第七章部长与画家的平行线

401病房内，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床头柜上，幸村精市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几个穿着病号服在缓慢散步的身影。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真田弦一郎。

幸村精市接起电话，声音平稳。

真田弦一郎幸村，关东大赛抽签结果出来了。

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透过听筒都能想象出他紧抿的嘴角。

真田弦一郎我们在上半区，首轮轮空。如果顺利，四分之一决赛可能遇到城成湘南。

幸村精市在脑中迅速调出相关信息。城成湘南，教练华村葵以“科学训练”和“塑造完美作品”闻名，队员的身体能力和技术都经过精心打磨。不算顶尖强校，但绝不容小觑。

幸村精市华村教练的队伍啊。

他轻声开口。

幸村精市数据网球的对决，莲二应该已经做好分析了吧？

真田弦一郎柳正在整理城成湘南最近练习赛的资料。

真田弦一郎顿了顿。

真田弦一郎你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这个问题真田弦一郎每周都会问，语气从最初的焦躁逐渐变为现在的克制，但那份沉重从未减轻。

幸村精市复健在按计划进行。

幸村精市选择了一个最中性的回答。

幸村精市医生说需要耐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真田弦一郎立海大不会输。

真田弦一郎最终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田弦一郎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会守住所有的胜利。

幸村精市我相信你们。

幸村精市的目光落在自己搭在窗台上的右手。晨间复健时手指的灵活性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改善，但那种力量上的空洞感依然存在。

幸村精市训练时注意切原的情绪控制，他对阵风格扎实的选手容易急躁。另外，仁王和柳生的双打配合可以更大胆一些，他们还有很多可能性没有挖掘。

他又交代了几项具体的训练重点，真田弦一郎在那边------应下。这种远程指挥的感觉很微妙------他依然是部长，依然掌控着立海大的方向，但他的身体却困在这间十平米的病房里。

挂断电话后，幸村精市在床边坐下，翻开那本《艺术概论》。夹在书中的速写滑落出来，天台上的背影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板田香惠电梯里说的那句话：“我们都在重新学习如何对准锁孔。”

是啊，锁孔。他的锁孔是网球拍柄的触感，是发球时手腕那零点几秒的爆发，是比赛中瞬息万变的判断与执行。而现在，他连平稳地握住水杯都需要集中注意力。

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是护士，推着血压计。

“幸村君，下午的例行检查。”

检查过程安静而高效。血压、体温、基础反射测试。

护士记录数据时随口说：“最近气色看起来好一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