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相聚，旧伤揭露

花洲的傍晚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郑北站在餐厅门口，难得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身上夹克。晚月短信里说订了家本地特色餐厅，还叫了她在花洲的好友和长辈一起。

　　“郑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郑北转身，看见晚月从出租车上下来。她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个纸袋。

　　“等多久了？”晚月走到他面前，眼睛弯了弯。

　　“刚到。”郑北接过她手里的纸袋，有点沉，“这什么？”

　　“给顾叔带的药材，他最近腰不太好。”晚月说着，自然地引他往餐厅里走，“顾叔他们一会就到。我这几年在花洲没少受他们照顾。”

　　郑北点点头，心里的紧张，被她平静的语气抚平了些。“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餐厅是粤式风格，包厢里已经摆好了凉菜。两人刚坐下没几分钟，门就被推开了。

　　“晚月！我们没迟到吧？”顾教授笑呵呵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顾一燃。

　　郑北站起身，目光落在顾一燃脸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你……”他看看顾一燃，又看看晚月，“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好友？”

　　晚月点点头，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没想到吧？郑北，这就是顾一燃顾老师。顾叔，这是郑北。”

　　顾一燃伸出手，脸上也有点无奈的笑：“郑队，又见面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郑北还有点没回过神：“不是，这……晚月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多没意思。就想看看我们郑大队长如何利用自己魅力征服我们顾老师呢。”晚月给他倒了杯茶，“坐吧，边吃边聊。”

　　顾教授看着两个年轻人，乐呵呵地坐下：“小郑啊，晚月可没少跟我们提起你。说你小时候就正直、机灵，现在当刑警队长了，了不起！”

　　郑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顾叔您过奖了。倒是晚月，在花洲这几年，多谢您和一燃照顾。”

　　“说这话就见外了。”顾教授摆摆手，“晚月这孩子，聪明又踏实，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法医专家。倒是她帮了我们不少忙，尤其是……”他顿了顿，看了眼顾一燃，“当年那件事。”

　　顾一燃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郑北给顾教授夹了块白切鸡，顺势把话题带开：“顾叔，听晚月说您腰不太好？她给您配了药材，您回去试试。”

　　“这孩子，总这么细心。”顾教授感慨，“对了小郑，我听说了，你们这次来花洲，是为了请一燃去哈岚的事吧？”

　　郑北放下筷子，正色道：“是。我们哈岚出了个冰毒大案，牵扯到新型毒品‘雪天使’。局里想请顾老师过去协助侦破。”

　　顾教授点点头，看向儿子：“一燃，你怎么想？”

　　顾一燃低头拨弄着碗里的菜，声音不大：“爸，我手头还有课题，而且……”

　　“而且什么？”顾教授放下筷子，“你那课题什么时候不能做？我还在呢。哈岚的案子关系到人命，关系到禁毒大局。你学的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用在该用的地方吗？”

　　“我知道，可是……”顾一燃抬头，看了眼晚月，又迅速移开视线，“那人还没抓到。我要是走了，您一个人……”

　　“我怎么了？”顾教授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一个老头子，还能让毒贩子给吃了？再说了，当年晚月一个姑娘家都能护着我，我现在还怕他？”

　　晚月轻轻按住顾教授的手：“顾叔，您别激动。一燃的担心我能理解。”

　　她转向顾一燃，语气平静但坚定：“一燃，我知道你怕顾叔再有危险。但你想过没有，如果‘雪天使’真的在哈岚泛滥，会有多少家庭遭殃？会有多少像晓晓姐那样的人……”

　　她没有说完，但顾一燃的脸色明显变了。

　　郑北看着这一幕，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他接过话头：“顾老师，我们专案组已经成立了，局里很重视这个案子。你过去不是单打独斗，我们整个团队都会配合你。而且……”他看了眼晚月，“晚月也会去。”

　　顾一燃猛地抬头：“晚月也去？”

　　晚月点点头：“我已经向钟主任申请了，等手头这个案子结案就过去。哈岚那边法医力量不足，我需要去支援。”

　　“你看！”顾教授一拍桌子，“晚月一个女孩子都敢去，你个大男人怕什么？”

　　顾一燃不说话了，低头默默吃饭。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郑北端起茶杯，敬顾教授：“顾叔，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谢谢您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也谢谢您支持我们的工作。”

　　顾教授和他碰了杯，叹口气：“小郑啊，我不是支持你们的工作，当年那件大案我牵的头，和一燃、晚月一起并肩战斗过。毒品这东西，害人害己。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被毒品毁掉的家庭了。一燃他有这个能力，就该去做该做的事。”

　　这顿饭吃到后半程，话题渐渐轻松起来。顾教授讲起晚月在花州的生活，郑北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看晚月一眼，眼神里带着笑。

　　晚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郑北吃痛，却笑得更明显了。

　　吃完饭送走顾教授父子，郑北和晚月并肩走在花洲的街道上。夜晚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顾一燃好像还是不太愿意去。”郑北说。

　　“给他点时间。”晚月看着远处的灯火，“他不是不愿意去，是放心不下顾叔。”

　　“那个毒贩……到底是什么人？”

　　晚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当年‘雪天使’案主犯的手下。顾叔、一燃和我解析了毒品配方，他的老大死了，他出狱后想报复，也想要配方。前两年他找到顾叔家，我那天总感觉……”

　　她把那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郑北的脚步却停下了。路灯下，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睛死死盯着晚月：“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晚月转过身面对他，“郑北，我们都是警察。再说了，只是皮外伤，早就好了。”

　　“你只是法医，而且那是刀伤！”郑北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怒气，“晚月，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总这么逞强？”

　　“我没有逞强。”晚月迎上他的目光，“当时那种情况，我不上，顾叔就有危险。郑北，你是一线刑警，你知道保护顾叔的重要性。”

　　郑北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把晚月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用力，晚月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对不起。”郑北的声音闷闷的，晚月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不要小瞧我啊郑北！”

　　“下次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郑北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回到哈岚后我能第一时间在你身边的。晚月，我们即使没在一起，也是最亲的人。”

　　晚月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