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表面的和谐随着关闭的房门而消散。何秋果与黄德忠在2513内短暂交流了收集到的信息后,她便带着满腹疑虑和关键线索,返回了对面大楼设立的移动指挥部,那里有技术人员正在分析今晚的录音和观察记录。
他们不知道的是,指挥部的一切,包括他们布置在昌宁公寓各处的隐蔽监控,都处于熙蒙的实时监视之下。看着屏幕上何秋果与黄德忠的身影,熙蒙的眼神冰冷。他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接通了熙旺。
“哥,目标在2513。你去。”熙蒙的声音没有起伏,“哥,还记得干爹说过的故事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熙旺低沉而复杂的声音:“真按你的想法去做,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对。”熙蒙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偏执的坚定,“哥,我给过你机会了。如果你失败了,后面的事,就要听我的。”
熙旺不再多言,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向着2513摸去。
与此同时,熙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开始对警方的移动指挥部系统进行有目的的入侵。
傅隆生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闭眼沉思,眉头紧锁。晚月站在窗前俯瞰着城市。他当着晚月的面,拨通了熙蒙的电话,语气听似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阿蒙,查清楚了吗?2513那对父女,底细干净吗?”
电话那头,熙蒙看着屏幕上正在接近2513的熙旺的热成像信号,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查过了,干爹。背景简单。可能是我们多虑了。”
傅隆生沉默了几秒,这沉默让熙蒙的心微微提起,试探着问:“干爹,是发现什么不对吗?”
傅隆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程度的释然?“没有。只是察觉到,你们都长大了。”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许多过往,“是时候该放手了。”他话锋一转,带着最后的确认,“就按你的计划进行,有把握吗?”
熙蒙看着屏幕上代表熙旺的光点已经抵达2513门口,斩钉截铁地回答:“放心吧,干爹。”
电话挂断。傅隆生良久没有动弹。房间内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和晚月平稳的呼吸。他突然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晚月,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晚月,你想不想回瑞士?”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晚月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回瑞士?那里曾是她被“流放”的地方,却也代表着一段相对简单、远离这些纷争的时光。
她抬起眼,对上傅隆生复杂的目光,那里面有她熟悉的、属于“父亲”的关切,似乎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愧疚与某种未明情感的审视。
“怎么突然问这个?”晚月没有直接回答,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声音依旧平稳,但若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紧绷。
傅隆生走近几步,停在离她不远处,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就是觉得,这里太乱了,不适合你。瑞士安静,以你的医术,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他的话像是为她考虑,却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或者说,是一次最后的试探,想看看她是否会选择离开这片即将掀起狂风暴雨的漩涡。
晚月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那一瞬间的颤动被她强行压下。回瑞士?不,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逃离。她想要的,是掌控,是彻底摆脱被安排、被利用的命运,哪怕是需要踩着眼前这个对她有养育之恩、却也利用她至深的人的尸骨前行。
就在这沉默拉扯的紧要关头,晚月手腕上与熙蒙单线联系的加密设备轻微震动了一下。她借着拢头发的动作快速瞥了一眼。
信息很短:【监控干扰暴露,行动失败,旺哥失手,警方正前往2513汇合。】
时机到了。
晚月没回复傅隆生反而自然拿出手机,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对傅隆生说道:“医馆来信息,急诊患者,情况紧急,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这个理由非常符合当下她所需要在警察面前维持的医生身份,且紧急情况容不得傅隆生过多阻拦。
傅隆生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去吧,小心点。”
晚月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外套和包,快步离开了802。她没有去医馆,而是按照熙蒙提供的方位,如同一道阴影,迅速融入了夜色,前去接应熙旺,并将他带往那个他们童年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