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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混沌海

师父他总在崩剧情!

飞舟在罡风层之上无声疾驰,将连绵的山脉与广袤的平原甩在身后。东行半月,周遭景象渐变。灵气变得稀薄而狂躁,天空呈现一种奇异的铅灰色,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下方的大地逐渐荒芜,直至最后,连土壤与植被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呈现出暗沉铁灰色的“海水”——混沌海。

此海非水,而是由混乱的灵气、破碎的法则、时空碎片以及难以名状的混沌物质构成,平静时如同死寂的金属湖泊,狂暴时则掀起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法则风暴。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唯有持有特殊信物、在特定时期,方能沿着前人开辟出的、相对稳定的“航道”通行。

飞舟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沿着一条肉眼难辨、却能被特殊罗盘锁定的无形航道,缓缓驶入混沌海边缘。空气变得粘稠,光线扭曲,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舟上众人,连呼吸都需耗费更多灵力。

凌若站在船舷内侧,望着舷窗外那令人心悸的混沌之“海”。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镇魔令烙印、定星坠残骸,甚至沉寂的系统,都在进入这片区域后,产生了极其微弱的、近乎共鸣的颤动。仿佛回到了某种“熟悉”而又“危险”的环境。

“前方就是‘接引台’!” 负责操控飞舟的长老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只见前方混沌迷雾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仿佛由无数灰白色骨骼与不知名金属拼接而成的悬空平台。平台四周立着七根高耸的、刻满扭曲符文的石柱,柱顶燃烧着颜色各异的火焰,照亮了平台中央一道缓缓旋转的、如同星云漩涡般的巨大光门——那便是天衍秘境的入口!

此刻,平台之上已然聚集了数百道身影,服饰各异,气息驳杂,皆是来自东域各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气氛肃杀而压抑。

飞舟在平台边缘泊稳,带队长老与负责接引的、来自七大宗门联盟的修士交涉后,示意众弟子下舟。

凌若混在人群中踏上接引台,脚下是冰冷坚硬的触感。她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扫射而来,带着评估、好奇、漠然,甚至是一闪而逝的敌意。在这些目光中,她甚至还捕捉到了几道极其隐晦、却令她体内烙印微微刺痛的视线——似乎有人对她的“特殊”有所感应?

她立刻低下头,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最普通不过的筑基中期弟子,默默走到自己宗门划定的区域。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各宗修士陆续抵达,平台上的身影越来越多。凌若默默观察着,看到了许多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天才人物:玄天剑派的“惊鸿剑”楚云霄,万法宗的“千机子”莫问,天机阁的“玲珑仙子”苏芷……个个气息强横,神光内蕴,绝非易与之辈。

就在入口即将开启的前一刻,异变突生!

平台东南角,来自一个名为“黑煞谷”的中型魔道宗派的队伍中,一名身形干瘦、眼眶深陷的筑基巅峰弟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周身冒出浓郁的黑气,状若疯狂地扑向旁边另一名同门!

事发突然,那被袭击的弟子猝不及防,被黑气侵体,亦是惨叫一声,皮肤下鼓起蠕动的黑色纹路!

“心魔反噬!是混沌煞气侵体!” 有人惊呼!

周围修士纷纷变色后退,唯恐被波及。负责维持秩序的联盟修士立刻出手,数道清光落下,将两名发狂的弟子制住,但那股诡异的黑气仍在他们体内左冲右突,难以彻底驱散。

“哼,根基不牢,心志不坚,也敢来闯天衍秘境?自寻死路!” 一个倨傲的声音响起,来自玄天剑派队伍前方,正是那“惊鸿剑”楚云霄,他抱着手臂,眼神冷漠。

这变故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不少初次前来、心怀激动的弟子头上,让他们意识到此地的凶险远超想象。连平台边缘的混沌气息,都可能引动心魔,侵蚀神智!

凌若心中亦是凛然。她默默运转《无相剑罡》,一丝锋锐清凉的剑意在经脉中流转,护住心神,同时更加警惕地感应着周围环境。她能感觉到,平台四周那七根石柱上燃烧的火焰,似乎散发着一种微弱但持续的力量,抵御着混沌海的侵蚀,但显然并非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平台中央那星云漩涡般的光门,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光芒大盛!

“入口稳定了!准备进入!” 联盟长老洪亮的声音响起,“记住!入口会将你们随机传送至秘境不同区域!秘境开启时间不定,短则三月,长则一年!若遇不可抗力,或自觉无法支撑,可寻找秘境内的‘接引碑’,注入灵力,等待救援或自行退出!但切记,接引碑并非绝对安全,且使用机会有限!”

“现在,依次进入!祝各位……大道有成!”

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立刻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投入那光门之中!

凌若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也随着人流,纵身跃入那光怪陆离的漩涡。

熟悉的、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强烈得多的天旋地转与空间撕扯感传来!这一次,周围不再是单纯的黑暗或光影,而是充斥着无数破碎的景象、扭曲的色彩、尖锐的噪音以及混乱的法则片段!仿佛在瞬间经历了千百个世界的生灭!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狂暴的传送撕碎时,胸口的剑心符猛然爆发出清凉的剑意,护住了她的心神。体内沉寂的系统也似乎被这剧烈的空间波动刺激,发出一连串急促的乱码提示后,再次归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万年。

脚下一实,所有的混乱与撕扯感骤然消失。

凌若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立刻警惕地打量四周。

她身处一片……极其诡异的森林之中。

树木并非是绿色,而是呈现出暗紫、靛蓝、铁灰等种种怪异的色泽,树干扭曲如同挣扎的肢体,树叶则像是某种金属薄片,在不知从何而来的、仿佛永恒的昏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与腐朽混合的古怪气味,灵气倒是颇为浓郁,却异常狂躁,属性混杂难辨。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风声都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她第一时间检查自身。还好,除了传送带来的眩晕和轻微不适,并无大碍。剑心符光芒收敛,但那股守护之意仍在。镇魔令烙印依旧沉寂,定星坠残骸也毫无反应。

她试着感应了一下周围,神识依旧受阻,只能延伸出十丈左右,且感觉如同陷入粘稠的胶质,消耗巨大。

这就是天衍秘境?果然处处透着诡异。

她不敢在原地久留,选了一个相对开阔、树木稍显稀疏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手中,已握紧了那柄跟随她许久的短刃,剑罡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片冰冷死寂的怪诞森林。正当凌若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原地打转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沙沙”声。

她立刻伏低身体,隐匿在一块颜色斑驳的巨石之后,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数十丈外,一株通体暗紫色、树冠如巨大伞盖的怪树下,泥土微微拱起。紧接着,数条细长、呈银灰色、关节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根须”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在空中缓缓摆动,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而在那怪树的树干上,隐隐浮现出一张模糊扭曲、仿佛由树皮褶皱形成的人脸轮廓,空洞的“眼睛”部位,正散发着两点幽绿的微光,直勾勾地“望”向凌若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凌若心中一紧,毫不犹豫,转身就向侧后方疾退!

几乎在她动身的同时,那数条银灰色根须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破空声尖锐刺耳!更可怕的是,根须划过空气时,竟带起了一道道细微的空间涟漪!

这些怪树,不仅能动,攻击竟还附带空间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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