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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小姐不需要她的感激涕零，只需要她证明自己的价值。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云凌薇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挽月立刻放下笔，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将冷掉的茶水撤下，换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新茶。动作比刚来时熟练了许多。

云凌薇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她缠着布条的手指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明日，跟我出府一趟。”云凌薇忽然开口。

挽月心中一紧，连忙应道：“是，小姐。”

“去换身利落些的衣裳。”云凌薇补充道，并未说明去向。

“是。”挽月不敢多问，心中却隐隐有种预感，小姐带她出去，绝非简单的随行伺候。这或许，是她等待已久的，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退回到自己的小几旁，看着跳跃的烛火，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与力量。她这条命是小姐捡回来的，她一定要成为对小姐有用的人，无论多么艰难。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秋意萧瑟。国公府侧门悄然驶出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驾车的正是换了便装的萧远，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车内，云凌薇依旧是一身素净，闭目养神。挽月则按照吩咐，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裙，头发利落地挽成双丫髻，打扮得像个寻常小户人家的丫鬟，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马车并未驶向繁华的街市，反而七拐八绕，穿行在京城南城那些狭窄而略显脏乱的巷道之中。最终，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小院前停下。院子灰墙斑驳，木门紧闭，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在此等候。”云凌薇对萧远吩咐了一句，便带着挽月下了车。

她上前，并未叩门，而是有节奏地在那扇旧木门上轻敲了五下，三长两短。片刻后，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过云凌薇，随即恭敬地将门完全打开，无声地行了一礼。

云凌薇带着挽月步入小院。院内别有洞天，打扫得十分干净，几个看似寻常的汉子或坐或立，目光却都锐利如鹰，见到云凌薇，皆微微颔首致意，显然是天机阁在此处的暗桩。

引路人将她们带入一间厢房。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以及一个被反绑双手、蒙住眼睛，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那人穿着绸缎衣物，却已沾满污渍，形容狼狈，正是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赵文廷。

云凌薇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挽月则安静地垂手立在她身侧，努力克制着因这陌生环境和压抑气氛而产生的些许慌乱。

“解开吧。”云凌薇淡淡道。

一名汉子上前，扯下了赵文廷眼睛上的黑布和嘴里的破布。

骤然见到光线，赵文廷眯了眯眼，待看清端坐在面前，神色清冷的云凌薇时，他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云……云郡主？！”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自然认得这位近日在京城声名鹊起（或者说凶名赫赫）的云家嫡女。

云凌薇没有理会他的惊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赵主事，本郡主的耐心有限。我只问一次，三年前，玄甲军第七批制式弓弩入库的记录，为何兵部存档与你私下留存的副本，在数量和对不上？”

赵文廷浑身一颤，眼神闪烁，强自镇定道：“下官……下官不知郡主在说什么！兵部存档清清楚楚，岂容……”

“呵。”云凌薇轻轻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狡辩。那笑声让赵文廷如同被毒蛇盯上，寒意彻骨。

她微微侧头，对身边的挽月道：“把他怀里，靠近心口内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挽月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应道：“是，小姐。”她走上前，不顾赵文廷惊恐的挣扎和躲闪，伸手探入他怀中，果然在内袋里摸到一小卷硬物。她用力扯出，是一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细小竹管。

赵文廷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

挽月将竹管呈给云凌薇。云凌薇接过，指尖微一用力，捏碎竹管，从里面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她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是几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