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夜风裹挟着彻骨的凉意,呼啸着卷过空旷的街道,吹得两旁店铺悬挂的灯笼剧烈摇晃,光影明灭不定。
云凌薇勒住缰绳,身下的骏马喷着白色的鼻息,不安地踏着蹄子。她身后,侍女怀抱着依旧昏昏沉沉的挽月,共乘一骑。
“小姐,前头就是京城最好的济世堂了,看样子……已经关门了。”护卫统领策马靠近,低声禀报,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
云凌薇抬眼望去,济世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门楣上的牌匾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时辰确实不早了,寻常医馆早已歇业。
她神色未变,仿佛早有预料。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墨色披风,那披风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当风吹动皮毛,或是远处晃动的灯火偶尔映照其上时,才能窥见其真容——极品的墨狐皮毛,毛锋乌黑油亮,隐隐泛着幽蓝光泽。领口与边缘以细若发丝的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其间缀满了大小匀称、光泽柔润的珍珠,行走间,珍珠与金线折射出内敛而璀璨的火彩,雍容华贵到了极致。然而披风看似厚重,实则轻盈无比,是家中为她耗重金、费尽心思打造的御寒之物。
她亲手将披风裹在了昏迷的挽月身上,那浓重的墨色愈发衬得少女小脸苍白如纸,却也隔绝了刺骨的寒风。
“济世堂既已闭门,先回国公府。”云凌薇的声音平静无波,调转马头,“府中有府医。”
“是。”
一行人马蹄声声,踏着清冷的月色,转向位于城东勋贵聚集之地的镇国公府。
越是靠近国公府,街道愈发寂静,连更夫梆子的声音都遥远得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镇国公府门前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沉默的阴影。
然而,国公府的朱漆大门,此刻竟虚掩着,留下了一道不容忽视的缝隙。门内灯火通明,却听不见往日的喧嚣与仆役的走动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顺着门缝流淌出来。
护卫们瞬间警觉,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呈扇形散开,将云凌薇的马车护在中央。
云凌薇眸色一沉。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走到载着挽月的马匹旁,她伸手,竟是直接将那裹在墨色斗篷里、瘦弱娇小的女子扛在了自己单薄的肩上。动作依旧稳定,不见丝毫吃力。
她扛着挽月,一步步走向那扇洞开的大门,绣着缠枝莲纹的锦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就在她即将迈过那高高的门槛时,门内阴影处,数道寒光骤然亮起!伴随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取她周身要害!
“小姐小心!”护卫们惊呼出声,拔刀欲上。
电光火石之间,云凌薇肩头一动,竟是将扛着的挽月如同放置一件物品般,轻柔却迅速地放在了大门旁的石狮基座之后,那墨色披风将她很好地隐匿在阴影里,避开了直接的攻击范围。
与此同时,她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一只轻巧的雨燕,不是后退,而是向后疾掠,精准地落在了自己那匹神骏的马匹旁。
马鞍旁,悬挂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乌黑,毫无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