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上行,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还残留着车内那份来之不易的温存。
时卿莳靠在冰凉的梯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似乎还烙印着马嘉祺掌心的温度和力道。
种奇异的平静感包裹着她,仿佛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后,海面终于迎来了安宁的黎明。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配角“时总,贺峻霖先生在一号线,说有技术细节需要和您确认。”
助理的声音传来。
时卿莳按下接听键,贺峻霖那带着跳跃活力的声音立刻透过听筒传来
贺峻霖“阿莳!没打扰你吧?平台那边有个数据接口的小问题,我这边优化了一下方案,发你邮箱了,有空看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明快,像他信息素里的獭祭清酒,带着让人放松的亲和力。时卿莳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在工作室里,可能一边咬着棒棒糖,一边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的样子。
时卿莳“好,我这就看。”
她笑着应下,随手点开邮箱。
在与贺峻霖沟通技术细节时,她总是格外放松,不需要任何多余的防备。
两人就着方案讨论了一会儿,贺峻霖思维敏捷,总能精准地抓住问题核心,并提出一些天马行空却极具建设性的想法。
通话结束时,他惯例性地叮嘱
贺峻霖“别太累啊,注意休息。”
挂断电话,时卿莳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时卿莳“进。”
推门而入的是马嘉祺。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如常地走近。欧肯特轩的气息沉静而稳定,不再带有之前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马嘉祺“新能源项目的补充资料。”
他将文件夹放在她桌上,动作自然流畅。
时卿莳抬头看他,阳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形和冷硬的侧脸线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沉淀着一种她此前未曾见过的平和。
时卿莳“谢谢。”
她接过文件夹,指尖与他微触,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空气中,威士忌的醇厚与雪松荔枝的清甜短暂交汇,没有对抗,只有一丝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涟漪。
马嘉祺“刚才……是贺峻霖?”
马嘉祺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落在她尚未关闭的邮箱界面上。
时卿莳“嗯,平台的一些技术问题。”
时卿莳坦然回答,同时敏锐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马嘉祺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甚至唇角还牵起一个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
马嘉祺“他在这方面是专家。”
他客观地评价道,语气平和。
这一刻,时卿莳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若是以前,即便他极力掩饰,周身的气息也难免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凝。
但现在,他是真的平静。他正在尝试,用行动践行他在车里许下的诺言。
时卿莳“是啊,多亏有他。”
时卿莳顺着他的话说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慨。
马嘉祺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理解、包容,或许还有一丝仍需时间抚平的、深藏于本能的不适,但最终,都化为了沉静的注视。
马嘉祺“下午会议见。”
他没有再多言,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时卿莳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终于安稳落地。她知道这并不代表所有问题都已解决,他骨子里的占有欲不会一夜之间消失,但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开始。他愿意为了她,去挑战自己根深蒂固的认知和本能。
这种被郑重对待、被努力理解的感觉,像一股暖流,浸润着她的心田。
下午的季度汇报会议准时开始。
时卿莳和马嘉祺作为项目核心,配合默契。
他负责把握宏观方向和关键决策,她则对技术细节和生态耦合方案进行深入阐述。
两人一唱一和,逻辑清晰,论证有力,赢得了与会者的一致认可。
会议中途休息时,时卿莳正在与一位部门经理讨论数据,眼角的余光瞥见马嘉祺正站在不远处,与丁程鑫低声交谈着。
丁程鑫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勃艮第红酒的气息优雅绵长。
马嘉祺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周身的气息稳定,没有任何波动。
过了一会儿,马嘉祺结束谈话,转身朝她的方向走来。他的目光与她相遇,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加入了讨论,并就她刚才提到的某个技术难点,补充了一条来自马氏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数据。
他的靠近自然而然,欧肯特轩的气息与她近在咫尺的月下缪斯无声交融,带着一种工作伙伴间的专业与支持,也夹杂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隐秘的亲昵。
丁程鑫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那总是含笑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时卿莳收拾着文件,马嘉祺走到她身边。
马嘉祺“晚上有个不得不参加的商务酒会,”
他语气平淡地告知,随即补充道
马嘉祺“如果你累了,不必勉强。”
这话语里带着尊重,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掌控意味的安排。时卿莳确实有些疲惫,但看着他眼中那微不可察的期待,她摇了摇头。
时卿莳“没关系,我陪你一起去。”
马嘉祺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光亮,他点了点头:“好。那我七点来接你。”
回到别墅,时卿莳选了件香槟色的斜肩礼服,款式简约优雅,不失庄重。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有些飘远。
她想起了马嘉祺在车里的挣扎与坦诚,想起了他此刻努力做出的改变,也想起了其他几人——贺峻霖清澈的关怀,宋亚轩纯粹的倾慕,严浩翔强势的吸引,丁程鑫温润的深意,刘耀文炽热的直白,甚至还有张真源那份带着愧疚的、试图弥补的温柔……
每一种情感都如此独特,像不同风土孕育出的美酒,各有其令人沉醉的芬芳。而她,如同一个幸运的品鉴者,被这些顶级的“酒香”所环绕。
她并非想要拥有所有,只是……无法轻易割舍任何一份真挚的情感。
这个世界既定的规则,与她内心复杂的情感地图,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方式,相互碰撞、融合。
七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时卿莳打开门,马嘉祺站在门外。他穿着一身经典的黑色晚礼服,身姿挺拔,气质冷峻。看到她的瞬间,他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抹惊艳。
马嘉祺“很漂亮。”
他低声说,语气真诚。
时卿莳“谢谢。”
时卿莳微微一笑,拿起手包,自然地挽上他伸出的手臂。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欧肯特轩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将她温和地笼罩。
这一次,她没有感到任何被束缚的压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去往酒会的车上,两人依旧话不多,但气氛融洽。马嘉祺偶尔会向她介绍今晚与会的重要人物,时卿莳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酒会设在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马嘉祺和时卿莳的出现,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从容地应对着前来寒暄的人,时卿莳则得体地站在他身侧,言谈举止无可挑剔。
期间,他们遇到了严浩翔。
他举着酒杯,隔着人群对时卿莳遥遥致意,眼神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势在必得。
麦卡伦的气息强势地穿透喧嚣传来。
时卿莳能感觉到身旁马嘉祺的手臂肌肉有瞬间的绷紧,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甚至对着严浩翔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用身体或气息将她更严密地圈禁起来,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紧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确认她的存在,也像是在安抚他自己。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时卿莳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悄悄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传递回自己的温度与安定。
马嘉祺侧头看她,灯光下,他冷硬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许。
空气中,欧肯特轩的凛冽与月下缪斯的清甜,在喧嚣的背景下,编织出一小片只属于他们的、静谧而契合的领域。
这一刻,时卿莳明白,通往真正理解与和谐的道路依然漫长,但至少,他们正并肩行走在这条路上。
而爱,在经历了狭隘的占有与渴望自由的拉扯之后,或许真能在包容与成长的土壤里,绽放出更加辽阔、也更加坚韧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