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房那场无声的交锋,像一根细刺,扎在时卿莳的心头,不疼,却时刻提醒着那份无处不在的张力。
她试图将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工作中,但马嘉祺那种冷处理的方式,比直接的对抗更让她心烦意乱。
周三下午,她需要去严氏签署数字艺术平台的最终合作协议。
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避无可避。
严浩翔的办公室依旧彰显着他强烈的个人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冷硬的线条,唯有那面恒温酒柜散发着奢靡的气息。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衬衫,领口微敞,靠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看着走进来的时卿莳,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严浩翔“时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麦卡伦威士忌般醇烈强劲的侵略性,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时卿莳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一旁,神色平静
时卿莳“严总,流程我们都清楚,直接开始吧。”
严浩翔低笑一声,没有按铃叫助理,反而亲自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文件,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坐下,而是俯身,将文件摊开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手臂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威士忌的醇香,瞬间将她笼罩。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衬衫上精致的刺绣纹理,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和压迫感。
严浩翔“不急,”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
严浩翔“有几个关键条款,我觉得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他的指尖点在合同某一页的附加条款上,那是一个关于未来衍生项目优先投资权的条款,措辞有些模糊,留下了不小的操作空间。
这是之前谈判时争议的焦点之一,最终以相对中立的表述暂时搁置。
严浩翔“这一条,我记得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时卿莳没有退缩,抬头迎上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玩味与审视的目光。
她的“月下缪斯”气息本能地变得清冽,雪松的冷意试图抵御那过分灼热的威士忌酒香。
时卿莳“共识是暂时的,利益是永恒的。”
严浩翔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却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像猎鹰盯着自己的猎物
严浩翔“时总,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这个优先权在未来意味着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方式。”
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眼神大胆地在她脸上流转,最终停留在她微微抿起的唇瓣上,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掠夺欲。
空气仿佛被点燃,粘稠而危险。麦卡伦的气息变得更加浓烈,带着橡木桶的辛辣,试图冲破她雪松的防线,侵入她的感官。
时卿莳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强势冒犯却又隐隐兴奋的战栗。她知道严浩翔是故意的,他在试探她的底线,也在享受这种步步紧逼的暧昧游戏。
时卿莳“严总,”
她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冷静
时卿莳“合作的基础是互信与契约精神。如果连白纸黑字的条款都需要反复‘深入确认’,我想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合作的必要性。”
她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怯懦。
严浩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兴趣取代。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胸腔的共鸣,磁性而危险。
严浩翔“有意思。”
他直起身,但并未完全退开,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严浩翔“我就喜欢你这份不肯服软的劲儿。”
他顿了顿,俯身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严浩翔“比那些只会附庸风雅、故作深沉的,有趣多了。”
他意有所指,话语里的锋芒毫不掩饰。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威士忌的微醺感,让时卿莳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烫。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升高,握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蜷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严浩翔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还是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腔调
严浩翔“进。”
他的助理推门进来,恭敬地汇报
配角“严总,马氏的马总来了,说有急事需要即刻与您面谈。”
马嘉祺?
时卿莳的心猛地一跳。
严浩翔挑了挑眉,看向时卿莳,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更深的玩味。“哦?这么巧?”他对着助理挥挥手
严浩翔“请马总进来。”
几乎在助理转身的同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马嘉祺迈步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面色冷峻,周身散发着欧肯特轩那独特的、带着柑橘、花香与姜饼复杂香气的凛冽气息。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过,掠过坐在椅子上、脸颊还带着未散红晕的时卿莳,和站在她身边、姿态慵懒却充满侵略性的严浩翔。
空气瞬间凝固。
顶级的Alpha信息素在空间里无声碰撞,如同三股性质迥异却又同样强大的洋流交汇,激起无形的漩涡。欧肯特轩的凛冽沉稳,麦卡伦的醇烈强劲,还有被夹在中间、试图调和却反而被激荡得更清晰的月下缪斯的清甜。
马嘉祺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下暗流汹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严浩翔身上,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马嘉祺“浩翔,打扰了。”
严浩翔笑了笑,姿态放松
严浩翔“马哥大驾光临,怎么能算打扰?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时卿莳和马嘉祺之间转了转
严浩翔“我和时总正在谈一些……重要的合作细节。”
他将“重要”和“合作细节”咬得有些重。
马嘉祺的视线终于转向时卿莳,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带着千钧重量。
马嘉祺“是吗?”
他淡淡地问,像是在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时卿莳在他的注视下,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心虚,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站起身,语气尽量自然
时卿莳“嘉祺,你找严总有事?那我们……”
马嘉祺“不急。”
马嘉祺打断她,目光重新看向严浩翔
马嘉祺“我确实有急事。关于城东那块地,规划方面有一些突发变动,需要立刻沟通。”
他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语气不容置疑。
严浩翔眯了眯眼,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但碍于场合和身份,没有直接戳穿。
严浩翔“既然是急事,那马哥请便。”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依旧带着挑衅。
马嘉祺没再看他,而是对时卿莳道
马嘉祺“合同签完了?”
时卿莳“……还没有。”
马嘉祺“那就先签完。”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给出一个最合理的建议,然后径直走到一旁的会客沙发坐下,拿出手机,似乎开始处理公务,一副“你们继续,我等着”的姿态。
他的存在,就像一块巨大的寒冰,瞬间改变了办公室里的气氛。那欧肯特轩的凛冽气息强势地介入,与严浩翔的麦卡伦分庭抗礼,将刚才那粘稠暧昧的氛围冲散了大半。
严浩翔看着沙发上那个泰然自若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重新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
严浩翔“看来,今天不是深入交流的好时机。”
他将签好的文件递给时卿莳,声音压低,带着未尽之意
严浩翔“下次,希望不会再有……‘急事’打扰。”
时卿莳接过文件,没有看他,她能感觉到沙发方向那道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时卿莳“谢谢严总,合作愉快。”
她公事公办地说完,拿起自己的东西,没有再看沙发上的马嘉祺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在她拉开门,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马嘉祺平静无波的声音:
马嘉祺“坐我的车,顺路回公司开会。”
不是询问,是通知。
时卿莳的脚步顿在门口,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将身后那间充斥着两种顶级Alpha无形硝烟的办公室,紧紧关在门外。
走廊里安静无声。
她却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混乱的跳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