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位于城西的自家别墅时,夜色已深。这栋房子是时父在她回国前就置办好的,离时氏总部更近,环境也更为清幽私密。
虽然马嘉祺给了她他在公司附近那间顶层套房的密码,她也偶尔会过去,但这里才是她真正的落脚点。
指纹锁轻响,门应声而开。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驱散一室黑暗。时卿莳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板上,长长舒了口气。属于自己的空间,总归是更让人放松。
手机屏幕亮起,是马嘉祺的回复
马嘉祺「到了说一声。」
她指尖轻点
时卿莳「到了。」
几乎是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但停顿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马嘉祺「嗯。」
时卿莳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大概还在套房的客厅里,对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想多问些什么,却又恪守着他自己新划下的界限,最终将所有的情绪压成这一个最简单的音节。
她笑了笑,没再回复,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严浩翔办公室那充满侵略性的威士忌气息,宋亚轩音乐厅里温柔缱绻的甜白芬芳,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依旧在感官记忆里交织。
裹着浴袍出来,她一边擦着湿发,一边打开了客厅的投影仪,随意点开一部老电影作为背景音。
这时,门铃却意外地响了。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她有些疑惑地走到监控屏前,屏幕上出现的人让她微微一愣——是丁程鑫。
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站在门廊柔和的灯光下,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他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时卿莳打开门
时卿莳“程鑫?你怎么来了?”
丁程鑫“下午茶没赶上,想着你晚上可能没吃好,带了点‘醉月轩’的夜宵过来。”
丁程鑫举了举手中的食盒,语气自然温和,勃艮第红酒般典雅醇厚的信息素也随之淡淡弥漫开来,不具侵略性,却存在感十足。
丁程鑫“方便进去吗?”
时卿莳“当然,快请进。”
时卿莳侧身让他进来。她注意到他换下了白天的正装,身上带着一丝夜风的微凉。
丁程鑫走进客厅,目光在极具她个人风格的装饰上掠过,眼中带着欣赏
丁程鑫“这里布置得很舒服。”
他很自然地将食盒放在餐厅的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做工精巧、香气诱人的点心和一小盅显然是刚炖好不久的燕窝。
时卿莳“太麻烦你了,程鑫。”
时卿莳有些过意不去。
丁程鑫“顺手的事。”
丁程鑫笑了笑,视线落在她还在滴水的发梢上
丁程鑫“头发没吹干?小心着凉。”
他的关心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负担。时卿莳拢了拢浴袍的领口
时卿莳“正准备去吹。”
丁程鑫“去吧,我帮你把吃的摆好。”
丁程鑫极其自然地接话,仿佛他只是个来送温暖顺便小坐片刻的邻家兄长。
时卿莳点点头,转身进了浴室。吹风机的嗡嗡声掩盖了外面的动静,等她吹干头发,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走出来时,发现丁程鑫已经将点心在餐桌上摆放整齐,甚至还泡好了一壶花果茶。
他自己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并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看着投影幕布上播放的老电影,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丁程鑫“这么快就好了?”
她走过去。
时卿莳“嗯。”
丁程鑫转过头,将一杯温热的花果茶递给她
丁程鑫“尝尝,你之前好像挺喜欢这个味道。”
时卿莳有些惊讶地接过杯子,花果茶的香气沁人心脾,确实是她偏爱的口味。没想到丁程鑫连这样细微的事情都还记得。
时卿莳“谢谢程鑫,你还记得。”
丁程鑫“关于你的事,总会上心些。”
他语气温和,话语里的意味却比花果茶更要暖上几分。
他没有看她,目光重新投向电影屏幕,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但空气中那属于勃艮第红酒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绵长醇厚了些。
两人一边吃着夜宵,一边看着电影,偶尔交谈几句。丁程鑫见识广博,谈吐风趣,和他相处总是轻松而愉悦。他绝口不提工作或任何可能带来压力的话题,只是分享着一些艺术圈的趣闻,或者他最近旅行时的见闻。
丁程鑫“下个月我在瑞士有个私人画展,”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
丁程鑫“那边的雪景很美,这个季节正是时候。如果你有空,或许可以一起去散散心?”
这是一个带着明确私人邀约意味的试探。时卿莳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那眼神温柔,却并不急切,带着一种成熟的耐心,等待她的回应。
就在她斟酌着如何回答时,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马嘉祺发来的视频请求。
丁程鑫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机屏幕,唇角笑意未变,极其自然地站起身
丁程鑫“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体贴地给了她私人空间。时卿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马嘉祺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那端,马嘉祺似乎还在套房的客厅,背景是她熟悉的那面书墙。他穿着深色的睡衣,头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白。
马嘉祺“还没睡?”
他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时卿莳“嗯,在吃点东西。”
时卿莳将镜头转向餐桌上的点心。
马嘉祺的目光在那些精致的点心上停留一瞬,眼神微暗
马嘉祺“‘醉月轩’的外卖送不到你那边。”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醉月轩’是会员制,从不提供远距离外送服务,尤其还是这个时间点。
时卿莳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着如何解释,丁程鑫恰好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身影不可避免地进入了视频镜头的边缘。
视频那端的马嘉祺,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他周身的气压仿佛透过屏幕都能传递过来,欧肯特轩的凛冽气息即便隔着距离,也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丁程鑫却像是毫无所觉,对着镜头方向温和地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丁程鑫“嘉祺,还没休息?”
马嘉祺的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目光在时卿莳和丁程鑫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时卿莳脸上,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马嘉祺“打扰了。”
说完,不等时卿莳回应,视频通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时卿莳握着手机,一时有些怔忡。丁程鑫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丁程鑫“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让嘉祺误会了。”
他的话听起来充满歉意,但时卿莳却隐约感觉到,他那勃艮第红酒般的信息素,在刚才那一瞬间,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愉悦的涟漪。
时卿莳“没关系,”
她收起手机,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
时卿莳“他可能只是……有点意外。”
丁程鑫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温和地说
丁程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丁程鑫“瑞士的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送走了程鑫,偌大的别墅重新恢复寂静。时卿莳看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点心和那壶已经微凉的花果茶,心里五味杂陈。
丁程鑫的温柔体贴,像最醇美的红酒,入口顺滑,后劲却难以估量。
而马嘉祺……他那通戛然而止的视频,和他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分明写着不悦,甚至可能还有被冒犯的怒意。
他所谓的“改变”和“空间”,在亲眼看到另一个Alpha深夜出现在她私人领域时,似乎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时卿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看来,要让那头雄狮真正学会平静地分享领地,还需要更多、更烈的“意外”来打磨他的耐心。
而她,并不介意成为那个投石问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