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地加温,流淌着一种粘稠而私密的张力。
时卿莳靠在马嘉祺的肩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臂弯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以及他平稳呼吸下潜藏的、细微的波澜。
欧肯特轩的气息如同最上等的丝绒,严密地包裹着她,带着一丝清冽的占有欲,与她自身那因方才微妙对峙而略显波动的“月下缪斯”无声交融。
清甜的荔枝与小苍兰,小心翼翼地浸润着那醇厚的威士忌酒香,试图抚平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打破这层由他主动构筑起来的、带着强制意味的亲昵屏障。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被如此直白地宣告所有权所带来的悸动。这与宋亚轩给予的温暖陪伴不同,也与丁程鑫那种若即若离的试探迥异,马嘉祺的靠近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掠夺性,却又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
马嘉祺“明天去公司,我让司机送你。”
马嘉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破了沉默,却并未驱散那暧昧的氛围。
他的下颌轻轻蹭过她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时卿莳“不用麻烦司机了,”
时卿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时卿莳“我自己可以……”
马嘉祺“不行。”
他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
马嘉祺“现在虽然真相大白,但难保没有残余的不安因素。在一切彻底平静下来之前,你的安全是第一位。”
他顿了顿,环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马嘉祺“我不放心。”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重砸在时卿莳的心上。她想起他为自己挡下的弩箭,想起他躺在ICU时苍白的脸,所有拒绝的话便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妥协,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低声道
时卿莳“那……你也别太累,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
感受到她的顺从和关心,马嘉祺周身那丝因丁程鑫而起的凛冽气息终于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不可察的愉悦。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卷着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车子平稳地驶入医院地下车库。
下车时,马嘉祺依旧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确的牵引意味。
他的伤势并未完全康复,步伐比平时稍慢,但身姿依旧挺拔,牵着她的手走在略显空旷的车库里,脚步声回荡,更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有种难言的亲密。
直到进入专属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卿莳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一些。
她偷偷抬眼去看电梯镜面里映出的身影——他站在她身侧,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但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而她,依偎在他身边,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马嘉祺“看什么?”
马嘉祺忽然开口,目光透过镜面与她对上。
时卿莳像是被抓包的小孩,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慌忙移开视线
时卿莳“没、没什么。”
马嘉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电梯厢里回荡,带着一丝揶揄和了然的磁性,听得时卿莳耳根发软。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声音压低,带着气音
马嘉祺“以后,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时卿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冲出喉咙了。她羞赧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解救了她岌岌可危的镇定。
回到病房,护工已经准备好了清淡的宵夜和温水。
马嘉祺松开她的手,示意她先去休息,自己则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查看信息。时卿莳看着他站在窗边的背影,宽肩窄腰,即使在病中,也依旧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场。
她忽然意识到,这段由危机和守护开始的感情,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速度,滑向更深、更纠缠的领域。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自然能感受到马嘉祺目光中日益增长的占有欲,以及那份隐藏在冷静克制下的、汹涌的情感。
而她呢?在经历了生死与共,在被他一次次毫不犹豫地护在身后之后,她的心,似乎也早已偏向了这个强势又温柔的男人。
只是……想到宋亚轩那双总是盛着温暖笑意的眼睛,想到他默默陪伴和不着痕迹的关怀,她心底深处总会泛起一丝细微的、难以言说的愧疚。
还有丁程鑫,他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态度,也让她无法完全放松。
感情的棋局,似乎比商场的博弈更加复杂难解。
马嘉祺“怎么了?”
马嘉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马嘉祺“还在想丁程鑫那边的事?”
他的声音将时卿莳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时卿莳“没有,”
时卿莳摇摇头,暂时将那些纷扰抛开,唇角努力牵起一个笑容
时卿莳“只是在想……明天去公司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
马嘉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她明显的回避。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动作带着一种生疏却努力的温柔
马嘉祺“别担心,有我在。”
他的触碰很轻,却像带着电流,让她从眉心到心底都泛起一阵酥麻。
空气中,欧肯特轩的气息再次变得浓郁,带着安抚的力量,将她的“月下缪斯”轻柔地缠绕、包裹。
时卿莳“嗯。”
时卿莳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那份令人心安的气息。这一刻,她决定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只想沉溺在这片刻的宁静与庇护之中。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太久。马嘉祺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贺峻霖。
他接起电话,走到一旁
马嘉祺“贺儿?”
时卿莳看着他接电话的背影,隐约能听到贺峻霖语速飞快地说了些什么,马嘉祺的眉头渐渐蹙起,虽然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周身的气息明显变得冷峻了几分。
马嘉祺“……确定吗?”
马嘉祺沉声问。
电话那头的贺峻霖又说了几句。
马嘉祺“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随时告诉我。”
马嘉祺挂了电话,转过身,脸色比刚才凝重了些许。
时卿莳“出什么事了?”
时卿莳关切地问。
马嘉祺走到她面前,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马嘉祺“贺儿查到,张真源被控制后,他手下的一些暗线并没有完全沉寂,似乎还在活动。而且……资金流向有些异常,不像是善后,更像是在筹备什么。”
时卿莳的心微微一沉
时卿莳“他还想做什么?”
马嘉祺“不确定。”
马嘉祺眼神锐利
马嘉祺“但他那个人,偏执入骨,未必会轻易接受失败。尤其……是关于‘源头’的执念。”
他看向时卿莳,目光深沉
马嘉祺“你这几天出入更要小心。我会加派人手在你周围。”
虽然真相已经公开,但阴影似乎并未完全散去。
时卿莳点了点头,感受到一丝寒意。她下意识地向他靠近了一步。
马嘉祺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这一次,他的拥抱不带任何情欲的色彩,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和守护。
马嘉祺“别怕,”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马嘉祺“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驱散了那丝寒意。
时卿莳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波,但只要他在身边,她便有了面对的勇气。
只是,在这紧密的相拥中,她未曾看到,马嘉祺望向窗外的眼神,冰冷如霜,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
任何试图再次将她卷入危险的人,他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