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香气在办公室里氤氲,与屏幕上冰冷流动的数据形成奇异的对比。
贺峻霖全神贯注,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而稳定的节奏,如同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交响乐。
时卿莳则快速浏览着丁程鑫发来的材料学资料,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新的思路与现有的实验数据结合起来。
时间在寂静与忙碌中悄然流逝。窗外,漆黑的夜幕开始透出些许深蓝,预示着黎明将至。
贺峻霖“搞定。”
贺峻霖忽然长舒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贺峻霖“一个精心包装过的‘技术灾难’包裹,已经通过几个看似不相关的渠道,悄悄递到‘宙斯’项目组那边了。”
贺峻霖“如果他们那位多疑的技术总监够‘聪明’,应该会‘惊喜’地发现,我们正走向他们期望中的死胡同。”
他说话时,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那对兔牙在放松的状态下又悄悄探了出来,让他看起来像个完成了恶作剧的大男孩。
时卿莳看着他,心中不得不佩服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手段。
时卿莳“希望能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贺峻霖“至少能让他们内部乱上一阵子。”
贺峻霖自信地笑了笑,随即正色道
贺峻霖“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你们这边能否尽快取得技术突破。”
贺峻霖“‘宙斯’不是傻子,烟雾弹瞒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时卿莳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马嘉祺推门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件工装夹克,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看到贺峻霖,微微颔首
马嘉祺“贺儿。”
贺峻霖“马哥,”
贺峻霖收起玩笑的神色,指了指屏幕
贺峻霖“搞定了,应该能拖住他们。”
马嘉祺“嗯,多谢。”
马嘉祺的目光随即转向时卿莳,深邃的眼眸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马嘉祺“技术方面,有进展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奇异地给人一种安定感。
时卿莳将丁程鑫提供的资料和自己的初步分析简要汇报了一下
时卿莳“……教授提到的一种高温淬火后快速冷却的工艺,或许可以改变电解质的微观结构,抑制低温下的晶格变化。风险在于可能引入新的缺陷,但值得一试。陈博士的团队已经在准备实验了。”
马嘉祺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他才开口,言简意赅
马嘉祺“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
时卿莳“目前还能协调。”
时卿莳回答。
她能感觉到,马嘉祺的目光似乎比平时更专注地落在她身上,那欧肯特轩威士忌般复杂沉稳的气息,虽然收敛着,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让她不由自主地更加挺直了背脊。
马嘉祺“注意节奏,别把自己熬垮了。”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语气依旧是平淡的,却让时卿莳和旁边的贺峻霖都微微一愣。
这不像马嘉祺会说出来的话。
贺峻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站起来
贺峻霖“不行了不行了,脑子真转不动了。马哥,时小姐,我得去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天亮了还得回去盯着后续反应。”
时卿莳“隔壁休息室空着。”
时卿莳连忙说道。
贺峻霖摆摆手,抱着他的宝贝电脑和箱子,晃晃悠悠地出去了,临走前还对着时卿莳眨了眨眼,唇边那对兔牙一闪而过。
办公室里只剩下时卿莳和马嘉祺两人。
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声。
时卿莳觉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避开了马嘉祺的视线,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他刚才那句近乎关心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马嘉祺“你也该休息一下。”
马嘉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她的办公桌对面
马嘉祺“身体是资本,垮了,什么都没有。”
他的靠近让那股属于他的、沉稳而神秘的气息更加清晰。时卿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除了威士忌底蕴外,一丝极淡的、像是熬夜后咖啡与冷冽空气混合的味道。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根微微发热。
时卿莳“我……我知道。等天亮了,实验安排下去,我就去休息。”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马嘉祺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看着她强撑着的镇定,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马嘉祺“保持通讯畅通。”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门被轻轻带上。时卿莳看着那扇闭合的门,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失去了某种无形的支撑。她抬手,轻轻按了按有些发烫的耳垂。
马嘉祺……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冷酷的商人?
严苛的合作伙伴?
还是……也会偶尔流露出细微关怀的……普通人?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混乱。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重新坐回电脑前,晨曦的微光已经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战斗仍在继续。贺峻霖布下的迷雾或许能暂时迷惑对手,丁程鑫提供的思路或许能打开新的方向,但最终,突破技术壁垒的重担,依然压在她的肩上。
她深吸一口带着咖啡香和清晨凉意的空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