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光芒,混合着泪水,亮得惊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伤势和“虚弱”而几次踉跄。
凤清歌终于微微蹙眉,伸手虚扶了他一把。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动作,却让墨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扭曲的幸福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碰到了……师尊碰到我了……”
“不是鞭子……是扶我……”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连忙死死低下头,借助她的力量,勉强站稳,依旧是一副摇摇欲坠、依赖着师尊的脆弱模样。
赤练看着这一幕,看着墨澜那副全然依赖凤清歌的姿态,看着凤清歌终究还是带走了他,心中的妒火与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凤清歌……墨澜……你们等着!”
凤清歌甚至没有再看赤练一眼,扶着(或者说拎着)墨澜,径直朝殿外走去。云逸向赤练微微颔首示意,也随之离去。
走出绮罗宫,踏入神域通道的瞬间,墨澜靠在凤清歌身侧,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冰冷气息和那微乎其微的支撑力,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苍白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深、得逞般的笑意。
“师尊……您终究,还是舍不得我死的,对吗?”
“这一次……是我赢了。”
而凤清歌,目视前方,感受着身侧徒弟那“虚弱”的依靠,心中冷嗤:
“孽障,戏演得不错。”
“不过,你想玩,本座就陪你……玩到底。”
武神殿,墨澜原本居住的偏殿。
这里陈设依旧简洁冷清,但与砺剑锋的酷寒和绮罗宫的靡丽相比,多了几分熟悉的、属于北境的肃杀。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药香,是神殿医官刚送来、由凤清歌亲自过目的疗伤圣药。
墨澜趴在寒玉榻上,背部的衣衫褪至腰际,露出布满交错伤痕的脊背。旧的鞭痕淡粉,新的剑伤殷红,肩胛处那道最深的伤口已被仔细缝合,敷上了厚厚的碧色药膏,冰凉刺骨,却又带着蓬勃的生机,滋养着受损的肌体与经络。
一名仙娥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上其他细小的伤口。
殿门无声开启,一抹绛紫色的身影倚在门框上。
凤清歌没有进来,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抱着双臂,懒洋洋地打量着榻上的人。她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寸寸掠过那些伤痕,尤其是在那几道属于她神鞭的旧痕上,停留了片刻。
仙娥见到她,连忙停下动作,恭敬行礼。
墨澜似乎被惊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当他看清门口的身影时,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又因牵动伤口而痛得蹙起眉头,伏回榻上,只发出一声细弱的抽气声。
“师……师尊……”他声音虚弱,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与不安,“弟子失仪……”
凤清歌没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挥挥手让仙娥退下。她走到榻边,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墨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加速流动,让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
“她过来了……她单独和我在一起……”
“她会碰我吗?像在妖界那样?还是会……”
他既期待又恐惧,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凤清歌俯下身,没有碰他,只是凑近了些,仔细审视他背上那处最严重的缝合伤口。她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墨澜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几乎要控制不住呻吟出声。他死死咬住下唇,将脸埋进软枕,只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尖。
“太近了……师尊……”
“您的呼吸……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