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方才的挣扎和此刻的动作，本就破烂的衣袍肩部裂缝彻底崩开，发出一声清晰的裂帛之声。

一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线条优美的锁骨，以及旁边那道狰狞的、刚刚敷上药的肩胛伤口，毫无遮掩地呈现在赤练眼前。

墨澜似乎惊呆了，苍白的脸上迅速浮起一层窘迫的红晕，他手忙脚乱地想拉拢破碎的衣襟，却因伤势和慌乱而徒劳无功，反而显得更加狼狈无助，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无处躲藏的小雀。

赤练的呼吸一滞。

眼前的美景冲击力太大。那破损的衣衫，苍白的肌肤，殷红的伤口，交织出一种极具破坏力的、惊心动魄的诱惑。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他……他真是……” 赤练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墨澜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更懂得如何利用这份脆弱与美丽，作为最锋利的武器。

“师尊……若您看到徒儿此刻模样，在别的女子面前如此狼狈……您可会，有一丝在意？”

……

北境，武神殿

凤清歌正把玩着一枚新得的、来自东海深渊的定魂珠，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负责看守砺剑锋结界的神将仓惶入内，单膝跪地。

“禀大人！属下失职！墨澜仙君……他、他不在砺剑锋了！”

凤清歌把玩定魂珠的动作一顿，桃花眼懒懒掀起：“哦？死了？”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不是。”神将额头沁出冷汗，“峰顶有激烈打斗的痕迹，残留着浓郁的妖气，还有三具妖族叛徒的尸体。墨澜仙君……似乎是被……被妖界的人带走了！”

“妖族？”凤清歌坐直了身体，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锐利，“何人如此大胆，敢动我北境惩戒之人？”

“根据残留的妖力气息判断……极似……极似妖界公主，赤练。”

“赤练？”凤清歌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用充满占有欲目光盯着墨澜的妖艳公主。她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意思。”

“小孽障，我才封了你神力丢去砺剑锋，转头就被老相好‘救’走了？”

“是巧合？还是……你又玩起了借刀杀人、金蝉脱壳的把戏？”

她并不十分担心墨澜的安危。赤练对墨澜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绝不会伤害他。她更在意的是，这件事背后，墨澜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纯粹的受害者，还是……积极的参与者？

“在我面前装得可怜兮兮，转头就投入妖族公主的温柔乡？” 一股莫名的、极其细微的不悦，如同水底暗流，在她心底掠过。她将这归因于对自己权威被挑衅的不满。

“知道了，退下吧。”她挥退神将，指尖无意识地在神座扶手上敲击着。

“墨澜，你最好是真的身不由己。”

“否则……”

她眼底掠过一丝寒芒。若这又是他的算计，那这孽徒的胆子，未免也太肥了些。

……

司律神殿

云逸很快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正在批阅神域律卷，闻讯后，清俊的眉宇间染上一抹忧色。

“赤练公主？她竟敢擅闯神域惩戒之地，带走墨澜师侄？”他放下玉笔，神色凝重，“此事关乎神妖两界和睦，清歌道友性子刚烈，若处理不当，恐生事端。”

他了解凤清歌，她看似随性，实则护短，且极重北境威严。墨澜是她的徒弟，即便受罚，也轮不到妖族来“救”。

思索片刻，云逸起身。

“备礼，去北境武神殿。”

他决定再去一趟。并非为了求情，而是担心凤清歌盛怒之下，做出过激之举。他需以司律之神的名义，提醒她依律而行，妥善处理，避免引发更大的冲突。

清风明月般的文神，此刻心中所念，是神域安稳，亦有一分，是对那位性情如火的道友，不易察觉的关切。

绮罗宫内，裂帛声余音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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