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万妖殿内，暗流涌动，一场针对墨澜，也间接针对凤清歌的阴谋，悄然铺开。

而砺剑锋上，正在与风刃和严寒抗争的墨澜，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无尽的痛苦与对师尊的执念中，愈发坚定了某个决心。

砺剑锋的第三日。

墨澜已近乎极限。

封禁神力后，肉体凡胎暴露在终年不绝的罡风与破碎剑意下，无异于一场缓慢的凌迟。他身上的玄衣早已褴褛不堪，被暗红的血污和冰霜层层覆盖。新伤叠着旧伤，有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来不及愈合，就被新的风刃撕裂。

寒冷侵蚀着他的意志，饥饿与干渴折磨着他的肉身。他蜷缩在岩石凹陷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脑海中反复出现的，只有凤清歌的身影，或冷冽，或慵懒，或带着那日惩罚他时的专注。

“师尊……您会来看我吗？哪怕一眼……”

“还是说，您早已将我遗忘，在北境神殿，或是下界某处，与那云逸……”

嫉妒如同毒藤，在虚弱中疯狂滋长，带来比伤口更尖锐的痛楚。

就在这时，一种不同于罡风的、带着原始妖气的危险预感，如同冰针刺入他混沌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

三道裹挟在黑色妖风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砺剑锋顶，呈三角之势将他围住。来者皆穿着杂乱的皮甲，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是典型的、游离在妖界边缘的叛妖流寇。

“啧啧，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到个落单的神族小崽子！”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狼妖舔了舔獠牙，目光落在墨澜身上那些珍贵的、虽破损却仍能看出不凡的衣料饰品上，“看样子还是个有点身份的，兄弟们，拿下他，说不定能换些好处！”

他们显然是赤练精心挑选的“演员”，演技逼真，杀气腾腾，完全符合流寇见财起意的模样。

墨澜心中警铃大作，强撑着站起身，背靠冰冷的岩石。他神力被封，重伤虚弱，面对三个明显不弱的妖族，几乎毫无胜算。

“不是巧合……” 他瞬间明悟。砺剑锋是神域惩戒之地，寻常妖族绝不敢轻易靠近。这几人目标明确，直冲他而来！

“是谁？想借刀杀人？还是……另有所图？”

电光火石间，他脑海中闪过赤练那张妖艳而充满占有欲的脸。

“是她？”

不容他细想，狼妖已经咆哮着扑了上来，利爪带着腥风，直掏他的心口！另外两个妖族也从侧翼攻来，封死了他的退路。

避无可避！

墨澜瞳孔紧缩，凭借着过往战斗的本能和对罡风规律的熟悉，猛地向侧面一扑！

“嗤啦！”狼妖的利爪在他原本位置的岩石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沟壑。但他虽然避开了要害，肩胛骨却被另一名妖族的骨刃狠狠划过，几乎被洞穿！

“呃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鲜血喷涌而出。

他踉跄着，试图借助罡风周旋，但神力被封，动作迟滞了太多。很快，腿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要死了吗……”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就这样死在这里……像一只蝼蚁……”

“不！我不能死！” 强烈的执念支撑着他，“我还没让师尊的目光永远停留在我身上！我还没让云逸付出代价！我还没……”

就在狼妖的利爪即将拍碎他天灵盖的瞬间——

“放肆！”

一声娇叱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炽烈如岩浆的红色妖力匹练般横扫而来，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狼妖的利爪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