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格格……”
一句稚嫩又含糊的声音,轻轻飘进斯特莱恩的耳朵里。他循着声音低头望去,只见劳伊尔蒂正怯生生地依偎在他怀里,小脑袋蹭着他的衣襟,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双眼依旧泛着红,但比起刚才的惊慌失措,状态已经好了不少,小手紧紧攥着斯特莱恩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没事,哥哥没事。”
斯特莱恩的声音放得极柔,他微微俯身,凑近劳伊尔蒂,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孩子柔软的头发,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打结的发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小骑士,今晚的夜是黑了点,是有点可怕。”他凝视着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孩子,指尖轻轻扑弄着他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满是疼惜,努力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安慰道,“但没关系,等天一亮,过了这一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斯特莱恩的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那点刻意压抑的哽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每个人的心底。
亚伯拉王的贴身士兵战力本就强悍,更何况从卫戍部队被调出皇宫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注定要闹大。即便周围的巡查守卫早已被德拉贡森家族买通,形同虚设,也挡不住国内禁卫军源源不断地调过来。说到底,从亚伯拉王子出现在斯特莱恩房子里的那一刻,德拉贡森家族的阴谋就已经败露,他们的失败,早已注定。
天渐渐亮了,清晨的微光刺破夜色,点点细碎的阳光透过修道院的彩色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柔地落在尚在病床上的斯特莱恩身上,驱散了一夜的寒凉与阴霾。
那一夜的厮杀落幕之后,许多负伤的士兵都被安置在这座修道院里休养。万幸的是,在己方战力与人力的绝对碾压下,士兵们虽有负伤,却无一人牺牲,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与未散尽的硝烟味,却已然少了昨夜的肃杀。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在病房门上响起,力道很轻,生怕惊扰了房内的人。得益于亚伯拉王子的特殊关照,他被单独分配到了一间安静的病房,远离了喧嚣,得以安心养伤。
“进来吧。”
斯特莱恩在病床上轻轻转了转身体,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微微发疼,他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几分无力,语气却依旧平和。
房门被缓慢推开,带着清晨的微凉空气一同进来的,是亚伯拉王子与本妮丝公主。王子身着一身素色常服,褪去了昨夜的戎装,神色温和;公主跟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身体恢复得还好吗?”亚伯拉王子率先开口,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斯特莱恩缠着绷带的胸口,语气里满是询问。
斯特莱恩咬了咬牙,微微挺了挺腰,借着床头的靠背半靠坐起,胸口的疼痛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缓了缓,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也藏着几分急切:“已经过了一周了,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多谢王子关心。对了……劳伊尔蒂呢?就是我们一族幸存的那个小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吓,夜里偶尔会哭醒。”亚伯拉王子脱口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听说他的家人察觉到危险后,拼了性命把他藏匿到了安全地带,后来我和侍卫们在你家门口发现他时,他除了受了点惊吓,身上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