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后山

斯特莱恩全然未顾及父母脸上凝滞的惊讶，转身快步回了卧室，指尖带着难掩的急切，拆开了那封攥得发皱的信封。窗外的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屋内仅一盏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也映得信封上的字迹愈发潦草——纸页泛黄发脆，沾着细碎的灰尘，还有几处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涸已久的印记，触之微凉。上面的文字寥寥无几，却字字清晰，撞进斯特莱恩眼底：

“斯特莱恩，小时候的老地方，今晚请一定一直等着我，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是赐由希的字迹。斯特莱恩指尖一顿，心头泛起一阵茫然，随即被浓烈的急切取代。赐由希已经消失太久，久到他快要以为那人从未出现过，这些天周围的离奇感也越发浓厚，斯特莱恩必须要见到赐由希。他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了。斯特莱恩匆匆整理好衣物，转身便要出门。卧室的窗台边，那簇被施了魔法的木棉花早已没了往日的娇艳，花瓣微微卷曲、萎蔫，失去了生机，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孤零零地立在瓷瓶中，静静等待着供养之人归来，为它换上清水。

“小莱恩，你要出去吗？可是现在这么晚了欸！”

斯特莱恩脚步未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径直向着大门走去。烛火的光晕在他身后晃动，将母亲担忧的身影定格在原地。

“是去见赐由希吗？”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把这把剑拿着吧。”

斯特莱恩循声回头，目光落在父亲手中的剑上——那是一把陪伴父亲征战多年的宝剑，剑身狭长而锋利，泛着冷冽的银辉，即便常年搁置，也依旧没有丝毫锈迹，剑鞘是深褐色的鲛绡木所制，上面雕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间嵌着几颗细碎的蓝宝石，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黯淡的光泽；剑柄缠着深色的绒布，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握在手中温润而沉稳，末端的剑首是一只展翅的雄鹰，神态凌厉，仿佛随时都会破空而出，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与威严。

“为什么？”斯特莱恩皱起眉头，满心疑惑，“赐由希不会伤害我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绝不会对我下手。”

“拿着吧，至少这次拿着吧。”

从父亲简短的话里，斯特莱恩并没有理解父亲在想什么夜色愈发浓重，云层彻底遮住了月色，连星光都未曾透出半点，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斯特莱恩急于见到赐由希，不愿浪费半点时间，没有走平坦宽阔的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道——这条路极其生僻，两旁长满了齐腰的杂草，枝叶交错，遮住了前行的视线，路况崎岖不平，仅能勉强让马匹通行。平日里，除了他和赐由希，再没有人会来这条小路，这里藏着他们儿时所有的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下无边的阴冷与寂静。

斯特莱恩奋力驾驭着马匹，马蹄溅起细碎的泥土与草屑，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马蹄的声响。不知为何，今晚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冷清，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但他此刻满心都是赐由希，满心都是想要弄清的真相，便也无暇顾及这份诡异，只顾着催促马匹，加快前行的速度。

大约15分钟左右的路程，斯特莱恩驾着马上了小山丘，他望了山顶空荡荡的平地，他大喊着“赐由希，你在哪？！”

大约喊了三声还是没有人回应，斯特莱恩便停下马匹，自己做在草地上等着赐由希。

赐由希，你在哪？！”斯特莱恩张开嘴，大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只有夜风的呼啸声，像是无声的应答。他又接连喊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山间的寂静愈发浓重，连草叶摩擦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斯特莱恩无奈，只得停下呼喊，将马匹拴在一旁的树干上，自己则坐在了冰冷的草地上，静静等待着赐由希的出现。夜风微凉，吹在身上带着几分寒意，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宝剑，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剑柄，目光落在剑鞘上那细密的纹路里。这把剑，父亲向来视若珍宝，小时候他不过是好奇，悄悄碰了一下，便被父亲严厉呵斥，从未允许他近身，如今，父亲却主动将剑递到他面前。

让斯特莱恩十分不解。

就在这时，斯特莱恩突然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草丛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不是夜风拂过草叶的声音，而是有什么东西，正以一种极其隐蔽、极其迅捷的姿态，向着他的背后悄悄逼近。

“赐由希，是你吗？”斯特莱恩心中一喜，以为是赐由希来了，连忙猛地回过头去。

“好强的力道……”斯特莱恩心头一震，暗自庆幸自己方才反应迅速，“若是没挡住这一击，恐怕早已贯穿我的胸膛了。”劫后余生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握着宝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守卫缓缓收回手，指甲在剑刃上划过一道痕迹，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用一种讥讽、怨毒的语态，对着斯特莱恩冷笑道：“果然是斯特莱恩家族的小杂种，我都变成这副模样了，你竟然还能察觉到我的动静？倒是有几分本事。”

“你到底怎么回事？”斯特莱恩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地质问道，“什么吸血鬼？你不是德拉贡森家族的侍卫吗？你为什么要攻击我？我是来见赐由希的，与你无冤无仇！”

“呵，什么都不知道？”守卫嗤笑一声，眼神中的怨毒愈发浓烈，语气也变得愈发阴冷，“也罢，反正对于你们这些打算摧毁我们信念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小四，上！”听道面前守卫的叫唤，“好强的力道……”斯特莱恩心头一震，暗自庆幸自己方才反应迅速，“若是没挡住这一击，恐怕早已贯穿我的胸膛了。”劫后余生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握着宝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话音刚落，斯特莱恩便又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速度比刚才更快，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他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侧身一脚踢向身后，同时身体快速向一旁躲闪。可即便反应迅速，那股力道依旧没有完全避开——尖锐的指甲划过他左臂的肩膀，瞬间撕开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外翻，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剧烈的痛感顺着肩膀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赐由希那小子，真是烦死了！”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同样带着怨毒与不耐烦，斯特莱恩强忍着痛感，抬头望去，只见另一人正缓缓从草丛中走出，同样是德拉贡森家族的守卫，模样与方才那人如出一辙，双眼赤红，指甲尖锐，“神志不清后，就只会念叨什么‘小时候的地方’‘斯特莱恩’，要不是家里有人以前听斯特莱恩的母亲提起过这个后山，这次的清洗，恐怕还要漏了你这个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