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因果报应吗?”白雪公主的父亲亚伯拉国王突然向刘失念问道。
“什么?大玩黑里说哈玩意。因果是什么东东?”
面对亚伯拉国王突如其来的提问,刘失念眉头微蹙,吐了一句方言,显然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倘若我在几十年前,做了愧于本心的事,那么无论我后来行多少善,报应终究会缠上我。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无论我多少次以为逃过一劫,这都是上帝的旨意,没人能幸免。”
亚伯拉的话像裹着一层浓雾,刘失念缄默不语——在他眼里,此刻的国王活脱脱像一个蛊惑人心的邪教头子。
“如果你也是这报应的一环,我会欣然接受。”
亚伯拉国王的语气里掺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话音落,他便转身径直离去。
刘失念被这番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怔在原地,好在没有发生什么他料想中的麻烦事,他便只是甩甩头,不再深究下去。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这场舞会——也是我与身旁这位美丽的白雪公主的订婚之夜!”
洪亮的嗓音穿透宴会厅,欣特王子出现在二楼的露台上,而王子身旁的白雪公主则身着华服,光彩照人。
“我今日能站在这里,要感谢所有成就我、磨砺我的人,更要感谢一路守护白雪公主的人。”
王子话音落下,白雪公主的目光扫过一楼的宾客,而王子的视线,却牢牢落在了刘失念身上。
刘失念对这道目光视若无睹,反倒被周遭金银摆件的反光吸引,但刘失念很快发现一个问题——摆件上,王子的倒影清晰明亮,白雪公主的倒影却模糊得像蒙了一层纱。
“这……怎么可能?”
一声惊颤的低语擦过耳畔,刘失念回头,竟见皇后站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着裙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但愿我们自爱的皇后殿下别吓成精神病。”刘失念在心里嘀咕一句,目光却忽然瞥见吉斯先生正缓步走向白雪公主。
“斯特莱恩叔叔,您怎么来了?”
王子的贴身护卫劳伊尔蒂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讶异。
“是劳伊尔蒂·吉斯吗?一晃已是二十年了。没什么,我只是想和白雪公主说几句话。”
白雪公主看到吉斯,眼中闪过惊喜,小声对欣特王子说:“夫君,他就是当时放我一条生路的猎人。”
王子闻言,立刻向吉斯颔首致意,抬手示意全场安静,让他开口。
“各位,今日我有话想说。”吉斯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白雪公主的父亲,二十年前与我相识。自那以后,我一直受他和夫人本妮丝的照拂,这份恩情,我始终铭记在自己的内心里。”
吉斯的语气平淡,宾客们脸上都漾着温和的笑意。
“说起他的前妻本妮丝,她美得像如今的白雪公主一样,心肠更是难得的好。二十年前,我的家族遭逢灭门之祸,只剩我和一个孩子。而她即不断地安抚当时的我,让我走出失去家人的阴霾,还在后来帮助我们家族仅剩的孩子谋了一条生路。那时我便想,这样的好人,归宿一定是美丽的天堂。”
白雪公主与欣特、劳伊尔蒂的脸上同时露出欣慰的神情,可当刘失念的目光转向白雪公主父亲时,却发现他的下颌线正一点点绷紧,面色沉得像浸了墨。
“当年屠戮我家人的,是德拉贡森一族。那时亚伯拉国王亲口承诺,他已将这万恶的吸血鬼族群斩尽杀绝——他们流着嗜血的血脉,犯下的罪孽本就该由自己承担,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逃避。”
猎人吉斯接着演讲着,但声调却越来越高,话语里的诡异感也越来越浓厚。刘失念心底陡然升起一阵不安,他瞥向四周的金银摆件,镜面里映着众人的影子:白雪公主的父亲,那位国王,肩头微微发颤;吉斯的轮廓在反光里显得格外尖锐;而他和白雪公主的倒影,却只映出华美的礼服,完全没有了一点面容。
“白雪公主,你知道吗?当年你母亲离世时,我满心惋惜,但对于你的降临,我总以为你是从天堂来的天使,是你母亲的新生。”吉斯猛地睁大眼睛,指节攥得发白,话音陡然一转,“可命运偏要开玩笑,一个人的出现,让我生出了另一个念头。后来经过我的探查,终于发现了真相——白雪公主,你其实是德拉贡森家族最后一个血脉继承者!”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宴会厅的喧嚣。国王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惊惶如同潮水,淹没了在场所有人的脸庞。
吉斯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页泛黄的牛皮纸,唇齿间溢出晦涩的低语。话音未落,其中一张牛皮纸竟凭空燃起幽蓝的火焰,转瞬间便化为灰烬。几乎同时,楼下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宴会厅的大门死死闭合,将外头的护卫与厅内众人彻底隔绝。护卫们的撞门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大门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吉斯又念动咒语,另一张牛皮纸也在火光中化为飞烟。待余烬散去,一柄泛着冷光的宝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等等,这个术式……他怎么会?”
皇后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把剑……是那晚袭击我的那一把!”刘失念死死盯着吉斯手中的剑,指尖不自觉地绷紧,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吉斯提着剑,先向前迈了两步,又骤然停住,将剑锋高高扬起。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刃,死死钉在白雪公主身上,嘶哑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母亲,我铭记一切的意义,现在已经浮现了。白雪公主!我以上帝之名,让你从罪过中解脱!”
话音落下的瞬间,汹涌的记忆与翻涌的情思,如同破堤的洪水,在吉斯的眼底疯狂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