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欠我的,我要他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苏砚辞说这句话时,指尖正死死攥着一杯冷掉的茶,茶水顺着杯壁往下淌,溅湿了他袖口磨得发白的布料。他坐在一家隐蔽的茶馆包间里,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串星月菩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像个普通的文人雅士。
这男人叫周慎行,是城里小有名气的收藏家,平时只爱研究古籍字画,从不参与商界或戏曲界的纷争,在众人眼里,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可只有苏砚辞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才是藏在赵天雄背后真正的幕后boss——当年策划抢夺沈家戏谱的人是他,指示赵天雄害死温时雨和沈珩的人也是他,赵天雄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苏先生,慎言。”周慎行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菩提,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沈砚现在势头正盛,连赵天雄都被他逼得焦头烂额,你现在去找他报仇,和以卵击石没什么区别。”
苏砚辞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茶杯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周先生,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能力,可我不甘心!我被沈砚搞得身败名裂,像条狗一样躲了这么久,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里满是血丝。这些日子,他躲在小镇上,看着沈砚一步步逼近赵天雄,看着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被沈砚亲手摧毁,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知道自己斗不过沈砚,所以才铤而走险,找到了周慎行——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周慎行看着苏砚辞激动的样子,嘴角的笑容不变,却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委屈,可报仇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成的。沈砚这小子不简单,不仅有温若晴帮他收集证据,手里还藏着不知道什么底牌,连赵天雄都栽在了他手里,你一个人,怎么和他斗?”
“所以我才来找您啊,周先生!”苏砚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往前倾了倾,“您是赵天雄的靠山,手里肯定有办法对付沈砚。只要您肯帮我,我愿意做任何事,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沈砚一起下地狱!”
周慎行转动菩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苏砚辞,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确实想除掉沈砚,沈砚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他的计划——他要的不仅仅是沈家的戏谱,还有整个戏曲界的控制权,沈砚的复仇,无疑是在打乱他的部署。
只是,他不能轻易答应苏砚辞。苏砚辞现在是个废子,用好了能成为对付沈砚的利器,用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
“你想怎么报仇?”周慎行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声音依旧温和,“是想让他身败名裂,还是想让他彻底消失?”
苏砚辞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让他尝尝我受过的苦,要让他看着自己在乎的一切被摧毁,最后像我一样,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想起了沈珩,想起了师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这些都被沈砚毁了,他也要毁了沈砚在乎的一切——温若晴、沈曼卿,还有他心里那点仅存的念想。
周慎行看着苏砚辞眼里的恨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好,我可以帮你。但你要记住,从你选择和我合作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不能有丝毫违抗。”
苏砚辞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答应您!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听您的!”
“很好。”周慎行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推到苏砚辞面前,“这里面是一枚微型摄像头,你想办法接近沈曼卿,把这个安装在她的住处。沈砚很在乎他这个姨妈,从她身上,我们能找到沈砚的软肋。”
苏砚辞拿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头。他紧紧攥着盒子,眼神里满是决绝:“我知道了,我一定能做到。”
“还有,”周慎行又补充道,“沈砚最近在筹备一场公益戏曲演出,说是要揭露行业黑幕,其实是想借机把赵天雄的罪证公之于众。你想办法混进演出的筹备组,找到他收集的证据,然后毁掉它。”
苏砚辞点了点头:“我以前在戏曲界还有些旧友,我可以通过他们混进去。”
周慎行满意地笑了笑:“很好。记住,不要暴露自己,更不要暴露我。一旦事情败露,你知道后果。”
苏砚辞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知道周慎行的手段,赵天雄就是最好的例子。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报仇,就算是火坑,他也得跳。
“我明白。”苏砚辞站起身,对着周慎行鞠了一躬,“谢谢您,周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慎行摆了摆手:“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苏砚辞拿着盒子,转身走出了茶馆。他的背影在茶馆门口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他不知道,自己从这一刻起,又成了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对付沈砚的棋子。
茶馆包间里,周慎行看着苏砚辞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盯着苏砚辞,看看他能不能成事。如果他没用了,就处理掉。”
挂了电话,周慎行又拿起桌上的菩提,轻轻转动着。他看着窗外的雨景,眼神里满是阴狠:“沈砚,你以为你能赢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的沈砚,正坐在小院里,看着温若晴送来的演出筹备方案,左眼的疤痕隐隐作痛。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更不知道,那个被他逼得身败名裂的苏砚辞,已经和幕后boss联手,准备拉他一起下地狱。
意识戏楼里,那盏残灯又开始微微晃动,黑雾在灯影里翻涌,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这一切,只有沈砚自己知道,也只有他自己,能扛过这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