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在本尊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玄冰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浮生牵着小唯走进那方温暖的天地，氤氲的白雾扑面而来。他松开她的手，没有去取什么灵药，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看着她。

小唯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一向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冷意。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苍白的脸、猩红的眼、蔓延的妖纹、尖长的耳——一样不落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小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别过脸去。

浮生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躲。

“大人……”小唯的声音很轻。

浮生没有应她。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眼角的妖纹上，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纹路，动作极轻极缓，像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在本尊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小唯怔住了。

她以为他会说“不丑”，以为他会说“好看”，那些话他从前说过，她记得。可她没有料到他会说——最好看的。

不是“不难看”，不是“也好看”，是“最好看”。

浮生看着她怔怔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本尊说一次就够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像寒冰地狱深处那潭不起波澜的泉水，却字字清晰，句句笃定，“你记住就行。”

小唯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浮生看着她的模样，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别哭。”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本尊说的都是实话。”

小唯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无声地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襟。她的狐尾轻轻扬起，一条一条缠上他的腰，缠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浮生没有动，任她缠着。他只是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温泉池水泛着粼粼波光，池边的花在雾气中轻轻摇曳。

过了很久，小唯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闷闷的，还带着鼻音：“大人。”

“嗯。”

“那句话……小唯记住了。”

浮生的嘴角微微弯起，弧度很浅，却温柔得不像话。

“嗯。”他说。

一个字，够了。

小唯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他又抱紧了一些。

这方天地不大，却足够温暖。怀里的人小小的，却装满了他的心。那一句话不多，却够她记一辈子。

小唯睡着了。

她靠在浮生肩头，呼吸轻而匀，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六条狐尾在身后松散地垂着，不再像方才那样紧绷。她睡得很沉，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闭上过眼睛。

浮生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拿起横搁在一旁的长萧，放到唇边。

箫声起，很轻很轻，像风拂过冰棱的微响，像泉水淌过石缝的低吟。那是一首极古老的安神曲，调子简单，却出奇地温柔。箫声在玄冰门后的这方小天地里回荡，将氤氲的白雾都吹得柔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