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很久没有听到大人吹萧了，我好喜欢

台下众人见状，哪敢再留，惊叫着四散奔逃，“妖物要发威了！快逃啊！”“保命要紧！”转眼人去台空，唯剩庞郎立于原地，忧心忡忡望向台上。

浮生未看王英一眼，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小唯，掌心凝起温润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小唯，可还好？何处不适？”

小唯倚在他怀中，缓了片刻才喘过气，轻声道：“无碍，只是这阵法......令人难受。”

“别杀我！小唯，你不能让他杀我！”王英撑柱爬起，忽露惶惧，踉跄凑近小唯，语带哀恳，“你忘了吗？你当年最爱的是我！为了我，你连妖丹都愿献出救百姓、救佩容；后来静儿遇险，也是你拼死相救！你怎会不再爱我？我们重归于好，可好？”

“我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全是你所害！”他猛地转向浮生，眼神怨毒如淬剧毒，“若非你当年横刀夺爱，若非你将小唯从我身边夺走，我何至于后来一败涂地，走投无路，靠邪术苟延残喘？我沦落至此，皆是你的过错！”

小唯静望他癫狂之态，眼底无波无澜，只余一片澄明如镜的平静。她轻轻推开浮生的手，上前一步，与王英相对：“王大哥，我当年的确爱过你，爱到痛彻心扉，甚至以为那份情早已刻入魂魄。可后来我才醒悟，那并非真爱，不过是我懵懂时错将依赖作深情，错把感动当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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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望向浮生，眼中似有春水融冰，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再回首时，那温柔已凝为山岳不移的坚定。

“直至遇见浮生，我才懂得何为真正的爱——非计较付出几许，亦非权衡得失多少，而是他愿为我逆天劫、守千年，将我的性命置于他自己之上；是我见他时心如擂鼓，见他伤时痛彻魂灵，是我愿陪他永镇寒狱，也愿随他同渡人间。”

“恰如世间所说，‘爱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学会用完美的目光，看待那个并不完美的人’。浮生虽性子清冷，却愿把所有的温暖予我；他虽沉默寡言，却以千年岁月为证，将真心付诸行动。而你，王大哥……”她话音一转，如霜降秋潭，“你从未真正懂我。你的犹豫与懦弱，早已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意斩断。”

王英面如槁木，仍挣扎道：“可我们……曾有那么多过去……”

“过去皆如烟云，随风而散罢了。”小唯轻叹一口气。

“我所爱者，唯有浮生——此生此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唯他一人而已。”她微微垂眸，蛰伏在心底的答案渐渐清晰。

浮生静立原地，素来如古井无波的心潮，此刻竟掀起滔天巨浪。

她字字句句，不是情咒，却胜似情咒，将他这尊石心神仙，彻底拉入红尘。

他倏然抬袖，将小唯护于身侧，手中玉萧寒气森然直指王英。

声线里却压着一丝未曾有过的、因情而生的杀意：“还不走？若再滞留片刻，便捉你回寒冰地狱。”

王英望着二人紧密相牵的手，望着小唯眼中那片再无他立锥之地的决绝，终于颓然后退。

他咬牙瞪视片刻，终是踉跄转身，跌撞没入深巷暗夜。

彩雀轻嗤：“早该如此，何必与他多费唇舌。”庞郎亦上前，递过那盏暖光犹存的兔儿灯：“别让他扰了心绪，灯还亮着呢。”

小唯却轻轻摇头，身子软软倚入浮生怀中，低语如絮：“不想逛了……我们回去，可好？”

“好。”浮生颔首，抬手为她拢紧衣襟，指尖仙蕴流转，暖意如春。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位高坐云端的寒冰上神，而只是一个拥有了人间烟火的寻常男子。

驾云上载着四人，小唯靠盘膝而坐的浮生肩膀，清亮的萧声，庞郎与彩雀互相搂着。

“很久没有听到大人吹萧了，我好喜欢…”小唯倚着他的肩，妩媚眼眸瞧着浮生侧脸——这是她的红尘，也是是她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