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纪伯宰拿着杯盏的手一顿。
他将人送回花月夜,不过是前后脚的事情,消息竟已传到了言笑耳中?这绝不可能仅是流言蜚语的速度。若非有人刻意盯着他的动向,并迅速将此消息作为筹码传递出去,他绝不相信。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将杯盏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言笑并未察觉他这细微的停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了然。
言笑既然昨夜那仙子伺候得不好,遣回去也是应当的。
他话锋一转,折扇“唰”地一收,指向侍立在一旁的两位姿容出众的仙侍,意有所指。
言笑但纪兄,眼前这两位仙侍,可是含风君知晓你近日劳累,特意为你精心挑选的,最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纪伯宰言兄。
纪伯宰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推销的话语。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探究,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纪伯宰你当真听说……明姝回花月夜了?
言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问得一怔,随即肯定地点头。
言笑自然,消息确凿。
得到肯定的答复,纪伯宰脸上那层淡漠的伪装仿佛瞬间碎裂。他先是露出一丝愕然,随即像是被气笑了般,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神情。
纪伯宰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坦诚。
纪伯宰言兄,既被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实话跟你说吧,明姝她……早上同我闹了点小别扭,使性子,离家出走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纪伯宰我本想着冷她一冷,装作无事发生,免得让人笑话,为了一个小仙子就如此乱了阵脚,失了风度。竟没想到……
他苦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两位含风君送来的仙侍,意有所指。
纪伯宰竟闹出如此大的误会,真是……让人看笑话了。
他这番说辞,将一个因情愫而略显笨拙、又死要面子的男人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将冷酷的驱逐,瞬间扭转成了两人间闹别扭的离家出走。
说罢,他倏然起身,脸上那点窘迫迅速被一种真实的焦灼所取代,眉头紧蹙,仿佛一刻也坐不住了。
纪伯宰但说到底啊。
他看向言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语气也变得匆忙。
纪伯宰还是关心则乱。
纪伯宰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外,若是遇到危险……不行,我实在是着急去找她,先行失陪了,还望言兄见谅!
他甚至来不及等言笑回应,便匆匆一拱手,衣袂翻飞间,人已快步离开了厅堂,将那两位精心准备的仙侍和言笑错愕的表情,一同抛在了身后。
那背影,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个因心上人出走而方寸大乱、迫不及待去寻回的情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