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梧桐叶筛下细碎光影时,沈晚星第一次看见江述白。
那时她刚升入高二,抱着厚重的《天体物理学导论》穿过操场,耳机的交响乐盖过了蝉鸣。篮球越过铁丝网滚到脚边,她弯腰拾起,抬头便看见了跑来的少年。
“谢谢。”他接过球,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在午后的光里一闪,“你是天文社新成员?”
沈晚星愣住,才意识到自己怀里那本烫金封面的书太过显眼。“你怎么知道……”
“上周招新名单有你的名字。”他随意地拍着球,“我叫江述白,高三,天文社副社长。”
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干净。述白,述说白昼,而他整个人都像浸在晨光里——白衬衫,浅灰色运动裤,连笑起来时露出的牙齿都带着光的质感。
“沈晚星。”她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晚星。”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很适合天文社的名字。今天下午有观星活动,来吗?”
就这样,沈晚星的暗恋始于一个普通的秋日午后,始于他念出她名字时那三秒钟的停顿。
天文台在旧教学楼顶层,圆形穹顶布满岁月的痕迹。江述白调试望远镜时专注得像个科学家,手指在金属部件间灵活移动。
“这是折射式望远镜,比反射式更适合观测行星。”他侧身让出位置,“试试看,能找到木星吗?”
沈晚星俯身凑近目镜,星点模糊晃动。“看不清……”
“我教你。”他站到她身后,没有碰触她,但气息很近,“先找到寻星镜里的十字准星,然后慢慢旋转这个旋钮。”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天文台里格外清晰。沈晚星闻到很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旧书和金属的味道。当她终于找到那颗带着条纹的行星时,忍不住轻呼:“看到了!”
“漂亮吗?”他问。
“像有眼睛在凝视我。”她说。
江述白笑了,退后几步靠在桌边。“古希腊人叫它宙斯之星,罗马神话里它是朱庇特。其实木星一直在保护地球——它的巨大引力吸走了很多可能撞向地球的小行星。”
沈晚星直起身,发现他正看着窗外的暮色。“像沉默的守护者。”
“对。”他转回头,眼神温和,“沉默的守护者。”
那一刻,沈晚星觉得自己也找到了什么——不是木星,而是比木星更遥远却更让她心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