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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穿越:王爷会读心后馋上了我

景然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鹌鹑,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逐云的轮椅后面,走进了沧澜院的书房。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江逐云日常起居的核心区域,但此刻他满心惶惑,根本无心打量周围陈设。

书房内炭火烧得很旺,温暖如春,驱散了温景然身上从外面带来的寒气,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冰冷和恐惧。

江逐云挥退了所有下人,包括铁云。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江逐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操控轮椅来到书案后,背对着温景然,望着窗外依旧飘飞的细雪。他的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紧绷的怒意。

温景然站在门口附近,手足无措,眼泪已经止住,但眼圈鼻头还红着,脸上的惊惧未消。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乌啼”匕首,刀刃上干涸的血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良久,江逐云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温景然手中的匕首上,又移到他惨白的小脸上。

“把匕首放下。”他命令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景然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将匕首放在旁边的矮几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过来。”江逐云又道。

温景然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了过去,在距离书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再近点。”江逐云声音微沉。

温景然只好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能感受到炭火的热度,也能更清楚地看到江逐云脸上那层冰霜。

“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吗?”江逐云终于切入正题,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如果不是本王派了人跟着,你现在已经是一具躺在护国寺后山的尸体了。温景然,本王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他直接叫出了“温景然”这个名字!

温景然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惊骇地看着江逐云。他知道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连他真正的名字都知道!

看到温景然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惧,江逐云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这个笨蛋,就凭那点三脚猫的准备,也敢去赴这种明摆着的鸿门宴!

“我……我……”温景然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是啊,是他自己一意孤行,差点送了命。

“生母遗物?当年真相?”江逐云冷笑一声,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丢在温景然面前,“你自己看。”

温景然颤抖着手拿起卷宗,翻开。里面是关于他这具身体生母柳氏的详细调查记录,包括她的出身、入府时间、病逝经过,甚至她身边伺候过的人员名单。记录显示,柳氏确实只是一个普通地方官的女儿,因父亲获罪没入官婢,后被温鸿光看中收房,性格怯懦,在生下次女(即原主)后一直郁郁寡欢,最终在原主七岁时因病去世。她身边确实曾有一个老仆,但在她去世前一年就已经因偷盗被逐出温府,下落不明。

更重要的是,卷宗里附有一份那个“老仆”的画像,虽然粗糙,但与今日梅林中那个杀手易容后的样貌有五六分相似!旁边批注:此人疑似与京城某个专接脏活的地下杀手组织有关。

温景然看得遍体生寒。也就是说,所谓的“生母遗物”和“老仆”,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要引他出府,在相对偏僻的护国寺后山除掉他!

“为……为什么?”温景然声音干涩,“他们为什么要杀‘温婉’?我已经替嫁过来了,对他们没有威胁了不是吗?”

“因为‘温婉’这个身份,本身可能就是阻碍,或者……钥匙。”江逐云的声音冷静得残酷,“温家急着把你嫁过来,或许不只是因为嫡女失踪。你生母的出身,可能牵扯到一些旧事。而有些人,不希望这些旧事被翻出来,或者……不希望‘温婉’继续活着,成为某种变数。”

他看向温景然,目光深邃:“现在,你还觉得,单凭你自己那点小聪明和一把匕首,就能应对这一切吗?”

温景然颓然地低下头,所有的侥幸和自以为是都被击得粉碎。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在真正的阴谋和杀机面前,幼稚得可笑。

“对不起……”他低声道,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这次不是害怕,而是后怕、愧疚和深深的无力感,“我……我不该自作主张……差点连累了殿下的人……”

看着他这副泫然欲泣、真心悔过的样子,江逐云胸中翻腾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他操控轮椅,来到温景然面前。

温景然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意识地抬头,对上江逐云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江逐云伸出手,不是打他,也不是骂他,而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了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那微凉的触感,却让温景然浑身一僵,忘了反应。

“知道错就好。”江逐云收回手,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其中的冷厉却消散了许多,“记着,你的命,现在是本王的。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再拿它去冒险。”

这话霸道至极,但此时此刻听在温景然耳中,却像是一句沉重的承诺,一种诡异的庇护。他的命,是江逐云的……所以,江逐云会保护他?

“那……那现在怎么办?”温景然小声问,带着依赖。

“怎么办?”江逐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敢动本王的人,自然要付出代价。护国寺的杀手,温家……还有藏在后面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温景然依旧苍白的脸,补充道:“从今日起,没有本王的陪同,你不准再出府。身边必须时刻有人。东暖阁的守卫会再加一倍。”

温景然乖乖点头,此刻的江逐云说什么他都会听。

“还有,”江逐云的目光扫过矮几上那把带血的匕首,“‘乌啼’用得还不错。下次再遇到危险,不必犹豫,直接往要害招呼。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温景然心头一震,用力点头:“嗯!”

“下去吧。”江逐云摆摆手,“让厨房给你煮碗安神汤,好好睡一觉。今天的事,不许再胡思乱想。”

温景然依言退下,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逐云已经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了文书,侧脸在烛光下显得专注而沉稳,仿佛刚才的一切惊心动魄都未曾发生。

但温景然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江逐云知道他不是温婉,却依然庇护他。他差点惹下大祸,江逐云生气,却也在为他善后,甚至……教他如何保护自己。

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只想刷分回家的作死穿越者了。他卷入了阴谋,有了需要保护(?)他的人,也有了……可以依赖的人。

回到东暖阁,喝下热腾腾的安神汤,躺在柔软的床上,温景然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松弛下来。极度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他很快沉沉睡去,这一次,没有再被噩梦惊醒。

而在书房,江逐云听着暗卫详细的回禀,眼神越来越冷。

“查,不惜一切代价,查出是谁买凶。温家那边,也给本王盯紧了,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

暗卫退下后,江逐云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他拿起那把被擦拭干净、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的“乌啼”匕首,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凉的刀身。

今日,这个小骗子表现出的勇气(或者说莽撞)和那一瞬间的狠厉,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来,他也不是只会插科打诨和闯祸。

或许……可以让他知道得更多一点?或许……可以把他真正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江逐云收起匕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而那个意外闯入他世界的“小骗子”,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或者,不仅仅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