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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穿越:王爷会读心后馋上了我

深秋的夜晚已带了些许寒意。这日晚膳后,温景然照例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踏进了江逐云的书房。出乎意料的是,书房内并未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勾勒出轮椅上一个孤寂的背影。江逐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批阅文书,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竟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温景然脚步一顿,到嘴边的那些插科打诨、威逼利诱的话,突然就卡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逐云。在他印象里,这个男人要么是阴郁冰冷的,要么是带着戏谑看他出丑的,从未像此刻……仿佛卸下了所有盔甲,只剩下疲惫与……脆弱?

【他怎么了?】温景然心里嘀咕,【难道是今天朝堂上又受气了?还是……腿疼?】他想起似乎听下人提过一句,变天时殿下旧伤容易复发。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药碗放在书桌上,难得地没有聒噪,只低声道:“殿下,该用药了。”

江逐云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若是平时,温景然肯定要开始他的“喂药十八式”了,可此刻,他看着江逐云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侧脸,那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头,竟鬼使神差地没有催促。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感觉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凉意。他转身,轻轻地将敞开的窗户关小了一些,只留一条缝隙透气。

然后,他走到角落的炭盆边,发现炭火将熄,便笨手笨脚地拿起火钳,添了几块新炭。他哪里做过这种活,弄得灰头土脸,还差点被火星溅到,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滑稽。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回到书桌旁。药碗上方氤氲的热气已经淡了。他犹豫了一下,端起碗,小声说:“殿下,药……快凉了。”

江逐云终于缓缓转过头。月光下,他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探究,静静地落在温景然沾了炭灰的脸上。

温景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结果把炭灰抹得更开了,活像只花脸猫。【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他心里习惯性地吐槽,但语气却莫名弱了几分。

“今日……怎么不劝药了?”江逐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我……”温景然语塞,总不能说看你好像心情不好所以大发慈悲吧?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良药苦口,殿下是明白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喝。”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马屁拍得生硬。

江逐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拿来。”

温景然一愣,赶紧把药碗递过去。

江逐云接过碗,依旧眉头紧锁,但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已经微凉的药汁一饮而尽。喝完,他将空碗放回托盘,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那苦涩的味道并不好受。

温景然看着他干脆的动作,反而有点不适应了。【今天这么乖?】他下意识地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颗他偷偷藏起来准备自己吃的饴糖。他犹豫了一下,递过去一颗,声音细若蚊蝇:“喏……甜的,压一压。”

江逐云的目光落在那颗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饴糖上,又抬起眼,看着温景然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里面有关心,有忐忑,还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柔软。

他沉默着,没有接。

温景然举着糖的手有点僵,心里开始后悔:【我是不是太多事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在羞辱他?】

就在温景然准备把手缩回去的时候,江逐云却忽然伸手,指尖微凉,轻轻掠过了温景然的掌心,将那颗糖取走了。他没有立刻吃,只是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糖块粗糙的边缘。

“下去吧。”他复又转过头,望向窗外,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但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哦……是,殿下也早点休息。”温景然如蒙大赦,连忙端起托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把门带上了。

书房内重归寂静。江逐云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饴糖,良久,才缓缓将糖放入口中。一股廉价却纯粹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奇异地冲淡了喉间弥漫的苦涩。

他望着窗外寂寥的月色,脑海中却浮现出刚才温景然笨拙地关窗、添炭,以及递过糖时那副小心翼翼又强作镇定的模样。这个满嘴谎言、行为怪异的小骗子,有时候……倒也有那么点……顺眼。

而逃回自己院子的温景然,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我刚才是不是中邪了?居然关心起那个死变态?还给他糖?】他拍着自己的脸,【温景然你醒醒!你的目标是作死回家!不是在这里当暖心小保姆!】

【叮!宿主对任务目标产生非任务导向的关怀行为,情感复杂度增加。作死值+50。(备注:复杂情感可能影响后续作死任务评判标准)】

系统提示音让温景然更加烦躁。【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没有关心他!我那只是……只是怕他病死了没人给我提供作死值!对!就是这样!】

他强行给自己洗脑,但眼前却总挥之不去江逐云在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

接下来的几天,温景然依旧每日去送药,但态度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不再绞尽脑汁地想那些奇葩的喂药方法,而是变得……安静了许多。有时就是默默地把药端过去,看着江逐云喝完,然后收拾东西离开。偶尔,他会“顺手”把窗户关小点,或者把被风吹乱的书页整理好。

江逐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依旧很少说话,但喝药却变得异常配合,甚至偶尔会在他离开时,淡淡说一句“风大,加件衣裳”。

这种诡异的“和谐”让温景然浑身不自在,却又隐隐觉得……好像也不赖?

直到某天下午,温景然在去书房的路上,无意中听到两个老园丁在角落里边修剪花枝边闲聊。

“……唉,说起来,殿下这腿,真是可惜了。当年要不是在落鹰涧着了道,被自己人背后放冷箭,何至于……”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这事是能提的吗?”

“我这不是心疼殿下嘛!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物,如今……”

温景然的脚步猛地顿住,如遭雷击。

落鹰涧?自己人?冷箭?

原来他的腿,不是意外,也不是敌军所致,而是……背叛?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猛地涌上温景然的心头。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江逐云会变得如此阴郁难测。在那样的荣耀时刻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从云端跌落泥潭,换做是谁,恐怕都难以承受。

【是谁干的?】温景然握紧了拳头,【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

他甩甩头,把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压下去。【关我什么事!我迟早要回家的!】

可是,当他再次端着药走进书房,看到那个伏案工作的身影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那双被毯子盖着的腿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原来,那个看起来强大又恶劣的家伙,心里也藏着那样深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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