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带着初春刺骨的寒意。
温景然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是懵的。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滑进眼睛,模糊的视野里是灰蒙蒙的天空和歪斜的屋檐。他躺在一个散发着霉味和腐臭的窄巷中,身下是湿漉漉的稻草和垃圾。
“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全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般疼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明明刚刚还在现代社会的公寓里熬夜赶设计稿,怎么会一转眼就躺在这个鬼地方?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苏醒,系统绑定中...]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温景然猛地一惊,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人影。
[10%、50%、100%——绑定成功。欢迎使用‘作死求生’系统,宿主温景然,我是您的系统助手。]
“什么系统?”温景然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得让他自己都吃惊,“我是在做梦吗?”
[不是梦境,您已穿越至大晏王朝。原身是当朝丞相温鸿光的庶子,因故被家族驱逐,流落街头。]系统机械地解释着,[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通过完成作死任务,积累作死值。当作死值达到10000点,即可获得在本世界自然死亡的机会,届时宿主灵魂将返回原世界。]
温景然愣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穿越?系统?这都是什么荒唐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脏污不堪,指甲缝里塞满泥垢,身上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已经湿透贴在皮肤上,冷得他直打颤。这具身体虚弱不堪,显然是饥寒交迫已久。
“我要回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现在就要回去!”
[很抱歉,宿主目前作死值为0,无法启动返程程序。]系统冰冷地回答,[温馨提示:原身因饥寒交迫已濒临死亡,若宿主在绑定系统一小时内无法获得100作死值兑换‘基础生存包’,将直接死亡。]
“直接死亡?”温景然的声音颤抖,“是什么意思?”
“即灵魂消散,不复存在。”
温景然如坠冰窟,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处境有多危险。他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是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跌跌撞撞走出巷口,街上来往行人纷纷避让,对他投来或厌恶或同情的目光。温景然望向路边积水中的倒影——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虽然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但五官清秀,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这不是他的身体。
“系统,作死值怎么获取?”他咬着牙问,既然别无选择,只能先活下去。
[通过完成作死行为获取。作死行为定义为:主动挑衅强者、破坏重要场合、侮辱权贵、公开作大死等。作死程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温景然苦笑,这系统是真的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正当他茫然四顾时,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行人纷纷向两侧避让,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缓缓行来,中间护卫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是二皇子殿下的车驾,快让开!”有人低声喊道。
人群迅速退到路边,恭敬地低下头。温景然却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跌倒在街道中央,正好挡在了车队前行的路上。
“大胆!何人敢拦二皇子车驾?”领头的骑兵厉声喝道,马鞭已经扬起。
温景然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因虚弱又摔倒在地。就在这时,马车的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车内人淡淡吩咐:“何事喧哗?”
那声音低沉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骑兵首领立即下马躬身回禀:“殿下,有个乞丐挡道,属下这就将他驱赶。”
温景然脑中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检测到高级作死目标:大晏朝二皇子江逐云,当朝战功最显赫的皇子,现因双腿残疾性情大变。公开挑衅此人可获得高额作死值。]
温景然心脏狂跳,眼前这位就是系统说的“高级作死目标”?
他抬头望向马车,只见窗帘后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冰冷和压迫感。
“还不快滚开!”骑兵的鞭子已经挥下,温景然下意识闭眼闪避。
“等等。”马车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无波,“给他些银钱,让他走吧。”
一枚碎银从车窗抛出,落在温景然面前的泥水里。围观众人发出羡慕的唏嘘声。
温景然看着泥水中的银块,内心挣扎。拿了这钱,他或许能暂时解决温饱,但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在脑中回响:[高级作死目标在场,建议宿主把握机会。]
骑兵已经下马,不耐烦地催促:“殿下开恩,还不快谢恩拿走!”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理智。温景然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非但没有去捡那银子,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直视马车窗口,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声说:
“二皇子这是打发要饭的吗?”
系统毫不留情[你本来就是要饭的,宿主]
温景然:……
而马车里,江逐云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谁在说话?
一瞬间,整条街寂静得可怕。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乞丐是不是疯了?
江逐云的疑惑转迅即逝,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他轻轻抬了抬手,动作优雅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掌嘴。”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比怒吼更让人恐惧。
“是!”骑兵首领立刻领命,大步上前。
温景然意识到玩脱了,想开口解释或求饶,但已经晚了。那骑兵显然是练家子,出手又快又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温景然只觉得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被这股大力掼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作死值+100!]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但温景然已经没心思听了。
江逐云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看来,你不是要饭的,是来找死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景然狼狈的模样:[冲撞皇室,按律当杖责三十。就在这儿打。]
立刻有两名士兵上前,将几乎无法动弹的温景然粗暴地拖到街边,按趴在湿冷的地面上。坚硬的军棍毫不留情地落下。
“呃!”
第一棍下来,温景然就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窒息。
才不到十棍,温景然就已经意识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听到的是系统模糊的提示音:[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启动紧急保护机制……消耗作死值100……进入强制休眠……]
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身影,行刑的士兵停了下来,探了探鼻息,回禀道:“殿下,人晕过去了。”
江逐云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淡淡开口:“丢到乱葬岗去。若还能活,算他命大。”
说完,窗帘彻底落下。
车队重新启动,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缓缓离去。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围观人群的记忆。
只有温景然,在无尽的黑暗和寒冷中,怀揣着那个能让他活下去的“基础生存包”,以及一个需要他不断“作死”才能回家的系统,开始了他在这个陌生世界的挣扎求生。而他和那位心机深沉、阴晴不定的二皇子江逐云之间的纠缠,显然不会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