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顶往剧组走的路上,檀健次的手一直没松开。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着你的指缝,既不过分用力,又让你清晰地感受到那份不容错辨的在意。山风带着雨后的湿润吹过,卷起你耳边的碎发,他会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帮你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耳垂,留下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心口。
“昨天看你画雨中场景时,线条比第一次流畅多了。”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揉得格外柔和,“等这周末有空,我带你去真正的老巷子里看看,那里的青石板缝里还会长青苔,雨天踩上去会有细碎的咯吱声。”你侧头看他,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都像是被镀了层光。你用力点头,连声音都带着点雀跃:“好啊,我还想画巷口那家卖糖粥的老店,你上次说他们家的桂花糖粥特别甜。”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没想到你都记着。”其实你没说,他随口提过的每一句话,你都悄悄记在了心里——他说喜欢吃温热的豆沙包,你第二天就从家里带了刚蒸好的;他说拍夜戏时容易困,你就在包里常备着薄荷糖;连他提过一次某部老电影,你都特意找资源看了一遍,就为了下次能和他有话聊。
到剧组时,工作人员已经在布置场地。周也站在道具组旁边,看到你们牵手走来,手里的剧本攥得紧了些,脸上却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健次哥,清洛姐,你们来得好早啊。”檀健次自然地松开你的手,却在转身时悄悄用指尖碰了碰你的手腕,像是在安抚。你回给他一个浅浅的笑,低头从包里拿出速写本,假装整理画具,避开了周也的目光。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利,最后一场是男女主角在老书店里偶遇的对手戏。导演喊“开始”后,你抱着刚选好的书转身,正好撞进檀健次的怀里。他顺势扶住你的腰,目光落在你手里的书上,声音压得极低:“原来你也喜欢汪曾祺的散文?”剧本里没有这句台词,是他临时加的。你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嗯,喜欢他写的烟火气,很温暖。”
导演没喊“卡”,镜头一直对着你们。檀健次的指尖轻轻蹭过你腰侧的布料,眼神里带着剧本之外的温柔:“我家里有他的全集,下次可以借你看。”你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映着书店里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你的影子,让你忽然忘了接下来的台词。直到导演喊“完美”,你才猛地回过神,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耳尖发烫。
“刚才临场发挥不错啊。”导演走过来拍了拍你们的肩膀,“眼神里有戏,继续保持。”檀健次笑着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你身上,等导演走后,他凑到你耳边说:“刚才没慌神吧?我看你脸都红了。”你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反而觉得刚才那几秒的慌乱,像是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悄悄掀开了一角,又甜又涩。
午休时,你坐在帐篷里画速写,刚把上午书店的场景勾勒出轮廓,就听见帐篷外传来周也的声音。你下意识地把本子合上,却还是被周也看见了:“清洛姐,你又在画画啊?刚才健次哥说你画得特别好,我能看看吗?”她不等你回答,就伸手要拿本子。你没来得及阻拦,她已经翻开了第一页——那页画的是山顶的日出,旁边还写着“健次哥”三个字。
周也的脸色变了变,手指在纸面上顿了顿:“原来你画的是和健次哥一起看的日出啊。”她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让你心里很不舒服。就在这时,檀健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冰饮:“天气热,喝点冰的降降温。”他把其中一杯递给你,目光落在周也手里的速写本上,自然地把本子拿了过来:“这页日出我很喜欢,清洛特意画给我的。”
周也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原来如此,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就转身走了。帐篷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檀健次把速写本递给你,指尖轻轻碰了碰你泛红的眼角:“刚才没委屈吧?她就是性子直,没别的意思。”你摇摇头,其实你不是委屈,只是觉得刚才周也的眼神,像是在提醒你,你和檀健次之间,或许还有很多需要面对的东西。
“别想太多了。”檀健次坐在你身边,拿起你的画笔,在速写本的空白处画了一朵小小的桂花,“周末去老巷子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桂花树,比我画的好看多了。”你看着他认真画画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是啊,只要他在身边,那些不愉快的小事,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
下午拍的是一场哭戏,剧情是女主角因为误会和男主角吵架,最后哭着跑开。开拍前,你一直找不到情绪,反复练习了好几次,眼泪都没掉下来。檀健次看出了你的焦虑,走过来对你说:“别刻意去想怎么哭,就想想如果你真的误会我了,心里会是什么感觉。”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有魔力,让你瞬间平静下来。
正式开拍时,你看着檀健次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天在车里他为你解围的样子,想起山顶上他握着你的手看日出的样子,想起他记得你所有喜好的样子——如果这些都只是误会,如果你真的要和他分开,心里会有多难过?想到这里,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按照剧本转身跑开,刚跑出镜头范围,就被檀健次拉住了。他拿出纸巾帮你擦眼泪,语气里满是心疼:“哭这么凶,眼睛都红了。”你靠在他怀里,眼泪还在不停掉,其实你不是在哭剧本里的角色,而是在哭刚才那一刻的后怕——你怕真的会有一天,你和他之间会有误会,会像剧本里那样分开。
“傻瓜,这只是拍戏。”檀健次轻轻拍着你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现实里,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更不会让你哭。”你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他愣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你,下巴抵在你的发顶:“清洛,其实我……”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工作人员打断了。
“檀老师,清洛老师,下一场戏准备开拍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假装整理衣服。檀健次看着你慌乱的样子,笑了笑,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在你转身的时候,悄悄说了一句:“等收工了,我有话对你说。”
那一下午,你都有些心不在焉,总在想檀健次要对你说什么。是关于周也?还是关于你们之间的关系?直到收工的时候,你才终于等到答案。檀健次把车停在你家楼下,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你下车,而是从副驾驶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你。
“这是什么?”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画笔形状,和他送你的那支画笔一模一样。“上次看到这条项链,就觉得很适合你。”檀健次的声音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着方向盘,“清洛,我不是只想和你一起看日出、一起画画,我还想……和你一起走更远的路。你愿意吗?”
你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紧张,眼泪忽然又掉了下来。这次的眼泪是甜的,带着满满的幸福。你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健次哥,我愿意。”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手帮你把项链戴上。指尖蹭过你的脖颈,留下一阵细密的痒意。
“以后,每天都可以说‘明天见’了。”他看着你脖子上的项链,眼底满是温柔。你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想着:原来,喜欢一个人,不仅“明天见”很让人期待,连“每天见”都变得这么美好。
第二天清晨,你醒得比平时更早。拉开窗帘,阳光正好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本速写本。你走过去翻开本子,在最新一页画的日出旁边,又加了一行字:“今天见,我的健次哥。”然后,你拿起手机,给檀健次发了一条消息,附带一个笑脸表情。
没过几秒,手机就响了起来。檀健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早啊,清洛,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豆浆店,味道特别好。”你笑着答应,挂了电话后,赶紧收拾好东西出门。
楼下,檀健次已经在等你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看到你,他笑着走过来,伸手牵住你的手:“走吧,去吃早餐。”你任由他拉着你的手,心里满是幸福——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每天都能和喜欢的人说“早安”,一起吃早餐,一起看日出,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
而那本速写本,也成了你们爱情的见证。里面画满了你们一起看过的风景,一起经历的小事,还有那句最温柔的“明天见”。后来,当你们一起翻看这本速写本的时候,你总会想起第一次和他说“明天见”的那天,想起他送你伞的那个雨天,想起山顶上他认真教你画画的样子。
原来,所有的心动都不是偶然,所有的“明天见”都是蓄谋已久的温柔。而你,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和你一起把“明天见”变成“每天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