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砚之将黑色冲锋衣的兜帽又拉低了两寸，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下巴尖汇成细流。她站在"蜂巢"大厦后巷的阴影里，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腹发麻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灭在湿漉漉的垃圾桶盖上。
耳机里传来电流声，随后是老秦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目标三分钟前进入负三层停车场，驾驶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牌号京A·7392X。"
"收到。"林砚之低声回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夜风裹着雨丝灌进衣领，她打了个寒颤，却没动。视线穿过雨帘，牢牢锁定停车场入口那道缓缓升起的栏杆。
三天前，国家安全局加密数据库失窃，失窃的不是普通文件，而是能直接调取全国监控网络权限的"天眼"密钥。技术科追踪到最后信号源，指向了一个名叫顾野的黑客——此人在暗网代号"夜枭"，以行踪诡秘著称，没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只知道他从不失手。
而今晚，是顾野交易密钥的日子。
"吱呀"一声，栏杆彻底升起，黑色帕萨特的车头探了出来。林砚之屏住呼吸，右手按在腰侧的配枪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在这时，帕萨特突然加速，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不对！"老秦的声音在耳机里拔高，"他在冲卡！技术科刚破解他的行车记录仪，副驾座位是空的，交易对象根本没出现！"
林砚之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躲开了帕萨特的撞击。车身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的风里混着淡淡的雪松味。她迅速起身，抬手瞄准后轮轮胎，扣动扳机。
"砰！"
轮胎爆鸣的声音被雨声吞没，帕萨特失控地撞向路边的消防栓，发出一声巨响。林砚之冲过去时，车门已经打开，一道黑影从驾驶座窜出，动作快得像只夜行动物。
"站住！"她厉声喝道，追进了纵横交错的后巷。
雨越下越大，巷子里的积水没过脚踝。林砚之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在加速，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回头时的眼神。她突然想起资料里的描述：顾野，男，年龄不详，擅长极限运动，曾在三分钟内徒手爬上三十层楼。
果然，前方的黑影猛地转向，抓住一截裸露的排水管，三两下就翻上了两米高的围墙。林砚之暗骂一声，紧随其后攀上去。落地时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穿过一片废弃的工地，黑影突然拐进一栋烂尾楼。林砚之追进去时，发现自己站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面积成一个个水洼。
"别追了，林警官。"
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笑意，像是在调侃。林砚之抬头，看见顾野站在二楼的横梁上，背对着她，雨水顺着他的黑色连帽衫往下淌。
"把密钥交出来，"林砚之举起枪，瞄准他的背影，"你跑不掉的。"
"跑？"顾野轻笑一声，转过身。昏暗中，林砚之只能看清他下颌的线条，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我从没打算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在指尖转了转，"想要这个？上来拿。"
林砚之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烂尾楼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钢筋的呜咽声。她慢慢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二楼的横梁很窄，顾野站在中间，像走钢丝的演员。林砚之停下脚步，距离他还有五米远："U盘扔过来。"
"急什么？"顾野歪了歪头，"听说林警官是警校的传奇，百米成绩11秒8，射击满环。不如我们打个赌？"
"我没兴趣。"
"就赌你能不能在我数到三之前抓住我。"他突然向前一步，几乎要从横梁上掉下来。
林砚之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却在抓住他衣袖的瞬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两人在狭窄的横梁上扭打起来，身体撞在生锈的钢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林砚之屈肘撞向他的肋骨，对方闷哼一声，手却抓得更紧。
混乱中，U盘从顾野口袋里滑落，掉进了一楼的积水里。
"糟了！"两人同时低呼。
林砚之趁机挣脱，翻身跳下横梁。顾野也跟着跳下来，比她更快地冲向U盘。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水面时，一道强光突然刺破黑暗，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是支援的同事到了。顾野的动作顿住，林砚之抓住机会扑过去，将他按在积水里。冰凉的水浸透了她的衣服，她却死死盯着顾野的眼睛，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狼狈却坚定。
"你输了。"她喘着气说。
顾野笑了，雨水混着泥水粘在他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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