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病房的消毒水味里,藏着丝极淡的异香。容浅刚推开门,指尖就下意识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那味道混着陈旧的檀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是“锁魂香”燃烧后的残留,专门用来困住生魂,让肉身陷入假死般的昏迷。
病床上的容母即便陷在昏迷里,也难掩昔日京都第一美人的风姿。长发散在枕间,衬得那张苍白如宣纸的脸庞愈发精致,眉骨清秀,鼻梁小巧,连紧闭的眼睫都纤长得像把小扇子,只是唇瓣毫无血色,才添了几分脆弱。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格外刺眼,身旁监护仪的线条却平缓得异常,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与她绝美的容貌格格不入。
容芷容浅,妈怎么样了?
容芷紧跟着进来,见容浅动作奇怪,忍不住追问。
容浅不是普通病症。
容浅收回手,古钱上的绿光已淡去。
容浅有人用玄学手段锁了妈的生魂,让她醒不过来。
这话刚落,容芷就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点审视。
容芷容浅,你说什么呢?什么玄学、生魂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信这些无稽之谈?
她伸手想去碰容浅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急意。
容芷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妈明明就是突发重病,医生都查过了,你怎么还扯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别是压力太大……神经出问题了吧?
她越说越笃定,目光扫过容浅手里的青铜古钱,更是觉得荒唐。
容浅没躲,只抬眸轻轻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极淡,却像淬了层薄冰,没有半分温度,连带着病房里的空气都似冷了几分。容芷的手僵在半空,后颈突然冒起一阵寒意,方才那点急于反驳的底气瞬间散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莫名觉得眼前的姐姐和从前不一样了——像柄收了鞘的刀,虽没出鞘,却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锋芒。
容浅我是你姐。
容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指尖捏着的青铜古钱轻轻转了半圈。
容浅信不信随你,但记住,在我面前,别乱说话。
容芷被她看得心头发紧,嘴唇动了动,竟没敢再反驳,只讷讷地收回手,指尖攥着衣角,小声应了句。
容芷知……知道了,姐。
容浅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沈母脸上,指尖轻轻拂过母亲眉心残留的微光,又扫过床头柜上空置的水杯、半袋没拆封的蛋白粉——都是些寻常物件,却唯独少了母亲常年戴在手腕上的玉镯,那是当年外婆留下的东西,母亲向来贴身戴着。
容浅妈昏迷前,除了医生护士,还有谁来过?
她声音压得很稳,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容芷攥着衣角的手。
容芷愣了愣,下意识回想。
容芷就……就前几天容嫣来过一次,拎了箱水果,还塞给我五百块钱,说让我给妈买点好吃的……
话没说完,她突然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容芷不对啊,容嫣当年走的时候,把家里存折里的钱都卷走了,连我攒的学费都没剩,她怎么会突然好心来送钱?还特意赶在妈昏迷前……
越想越不对劲,容芷的脸色渐渐发白,之前对容嫣那点微弱的好感彻底消散,只剩下后怕。
容芷她当时还跟妈说了好一会儿话,我在外头没听清,现在想想,她哪是来看妈,分明是来……
容浅是来确认锁魂香的效果。
容浅接过话,指尖的青铜古钱又泛起极淡的光。
容浅她带走的古籍里,锁魂香需以至亲的气息为引,妈对她向来心软,不会防备,正好成了她的目标。
容芷攥着衣角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声音都带了颤。
容芷那……那妈还有救吗?容嫣那个混蛋,我要是再见到她……
容浅先别慌。
容浅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莫名让人安心。
容浅锁魂香刚起效不久,只要找到她留下的引魂物,就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