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菲菲拼尽全力跑出医院，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建筑，门窗像无数只空洞的眼，正幽幽地盯着她。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颤抖着掏出来，屏幕上终于跳出一格信号——足够拨通一个电话了。

“喂？110吗？”菲菲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我在城郊的废弃精神卫生中心，这里……这里有人杀人！我的朋友被抓了，里面全是怪物！”

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回应：“女士，请您冷静一点，准确说明地址。另外，您说的‘怪物’具体指什么？是否有人员伤亡？”

“地址是……”菲菲报出记忆里的路名，突然顿住——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清楚那地方的具体位置，黑雾像会吞噬坐标似的，让她脑子里的记忆都变得模糊。“我、我不知道具体门牌号，那里被黑雾围着，像个巨大的笼子……”

“女士，您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接线员的语气带上了怀疑，“城郊那片早就拆迁了，没有什么废弃医院。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菲菲急得快哭了：“是真的！有穿白大褂的怪物，还有会动的人偶！我的朋友还在里面！”

“好的，我们会派巡逻车去附近看看。”接线员敷衍地应着，“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保持电话畅通。”

挂了电话，菲菲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荒地里，刚才跑出来的方向已经被黑雾彻底笼罩，连那座医院的影子都看不见了。风里卷着铁锈味，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她抱紧双臂蹲下来，突然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细细的红痕，像极了护士那只冰冷的手留下的印子。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起，是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张图片——张磊被困在302病房的照片，他身后的“小雅”人偶正缓缓抬起手，玻璃指尖闪着寒光。发件人栏显示着一串乱码，像是从黑雾里挤出来的字符。

菲菲的心脏骤然缩紧，她猛地抬头，看见黑雾边缘缓缓走出一个穿警服的身影，正是刚才医院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警察。他手里把玩着一副手铐，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荒地里格外刺耳。

“你跑不掉的。”警察的声音和医院里一模一样，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这里的‘病人’，从来没有能跑出去的。”

菲菲转身就跑，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不知何时，她的脚踝缠上了几根透明的丝线，线的另一端，正连着黑雾深处那只“小雅”人偶伸出的玻璃手指。

菲菲眼睁睁看着那些透明丝线像活物般收紧，勒得脚踝生疼。她拼命挣扎，鞋子蹭破了皮，血珠渗出来，立刻被丝线吸了进去，丝线竟泛起淡淡的红芒。

“别费力气了。”穿警服的身影已走到她身后，手铐“咔哒”一声扣在她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竟比医院里的“护士”手还要冷，“这里的‘线’，只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