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北岛的芦苇抽出嫩绿色的新芽，海风吹过，荡起一片温柔的涟漪。许浊和姜鹤趁着周末，又去了趟北岛。木屋前的空地上，去年种下的几株栀子花发了芽，小小的叶片裹着晨露，看着格外喜人。
“还记得吗？去年在这里种的时候，你说肯定活不了。”许浊蹲在花丛前，小心翼翼地拔掉周围的杂草，指尖沾了点泥土。
姜鹤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刚从海边捡来的贝壳，闻言笑了笑：“是你浇水太勤，差点把根泡烂了。”
“哪有。”许浊不服气地回头，脸颊被阳光晒得微红，“明明是你说‘海边风大，得多浇水’。”
姜鹤走过去，弯腰帮他把沾在脸颊上的草叶摘下来，指尖的触碰带着海风的微凉：“是是是，我的错。”
两人拌着嘴，手里的活却没停。许浊给栀子花松了土，姜鹤则把捡来的贝壳沿着木屋的墙角摆了一圈，白的、粉的、带着螺旋纹路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给木屋系了条彩色的腰带。
中午，他们在海边捡了些海螺和海虹，回到木屋用小煤炉煮汤。清水烧开，把海螺和海虹扔进去，撒点姜片和盐，不一会儿就飘出鲜美的香气。
“比澜城买的鲜多了。”许浊捧着粗瓷碗，喝了一大口汤，鲜得眯起了眼。
“那是自然，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姜鹤给他夹了个最大的海螺，“慢点吃，别烫着。”
吃完饭，许浊把从澜城带来的槐树苗小心翼翼地从花盆里取出来，准备移栽到木屋旁。树苗已经长得半人高了，根系在花盆里盘得密密麻麻，得小心些才不会伤着根。
姜鹤找了把小铲子，在木屋门口的空地上挖了个坑，许浊捧着树苗放进去，两人一起填土、浇水，动作配合得默契十足。
“等它长大了，夏天就能在树荫下乘凉了。”许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晃，眼里满是期待。
“嗯，到时候再搬个竹椅过来，你坐着织渔网，我给你扇扇子。”姜鹤笑着说，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许浊的脸颊发烫，转身去收拾碗筷，耳根却红透了。
下午，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岛的另一边走。那里有片小小的礁石滩，退潮后能捡到不少海货。许浊挽着裤脚，在礁石缝里翻找着螃蟹，姜鹤则在一旁给她拍照，手机屏幕里，少年弯着腰，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像镀了层金边。
“你看这只！好大！”许浊举着一只青灰色的螃蟹，兴奋地朝姜鹤挥手，螃蟹的大钳子张牙舞爪，看着有点吓人。
姜鹤赶紧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螃蟹，放进竹篮里：“小心点，别被夹到。”
“知道啦。”许浊吐了吐舌头，又埋头去找下一只。
夕阳西下时，竹篮已经装得半满，有螃蟹、海螺、海胆，还有几只色彩斑斓的小鱼。他们提着竹篮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像两条分不开的藤蔓。
路过那片白沙滩时，许浊忽然停下脚步。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渔船正缓缓归航，金色的阳光洒在船帆上，像点燃了一团火。
“姜鹤，”他轻声说，“我们以后在这里养老吧。”
姜鹤转过头，看着他眼里的光，点了点头：“好啊。”
“等公司稳定了，就把澜城的铺子盘出去，在这里盖间大点的房子，院子里种满栀子花和槐树，再挖个小池塘，养些海鱼。”许浊掰着手指，眼里的憧憬像星星一样亮，“早上一起看日出，中午在树荫下睡觉，晚上就坐在海边看星星，好不好？”
“好。”姜鹤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都听你的。”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等北岛的加工厂步入正轨，就把重心转移过来，澜城的公司交给信得过的副手打理。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而是像这样，和许浊守着一方小院，看潮起潮落，过简单安稳的日子。
回到木屋时，暮色已经浓了。姜鹤生了火，许浊把下午捡的海胆处理干净，撒上柠檬汁，做成简单的海胆刺身。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脸，空气中弥漫着海胆的鲜甜和木头的清香。
“尝尝这个。”许浊用小勺舀了点海胆，递到姜鹤嘴边。
姜鹤张嘴吃下，冰凉的口感带着浓郁的鲜味，在舌尖化开：“好吃。”
他也舀了一勺，喂给许浊。两人靠在木屋的门板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偶尔碰一下彼此的鼻尖，笑着躲开，眼里的温柔像融化的蜜糖。
夜深了，海浪声在耳边轻轻回响。许浊躺在木板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忽然想起刚认识姜鹤的时候，那时的他总觉得，像姜鹤这样的人，是遥不可及的星星。
可现在，这颗星星落在了他的身边，为他挡风遮雨，陪他看海看日出，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诗。
“姜鹤，”他轻声喊。
“嗯？”姜鹤的声音带着睡意。
“我爱你。”
黑暗中，姜鹤翻了个身，把他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我也爱你。”
北岛的春天，带着海的气息和花的芬芳，悄悄降临。木屋旁的槐树苗在夜色里安静地生长，像他们的爱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扎根、发芽，朝着阳光的方向，努力生长。
而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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