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柳拂阶)是在活了几年之后才慢慢认识到在古代穿越者的不好活。
她有武功秘籍,但她不懂人体医学、佛道经义的文化底蕴也几近于无,各类专业术语,秘籍看的是一头雾水。没有人带着入门,便是连照猫画虎地比划动作,动作也少有能真正做到正确。
她有黄金万两,可这钱的来历是不好解释的,她便也不好拿出来,提升家庭的经济实力、生活质量。
她曾试探性地拿出一锭一两的金元宝给爹爹娘亲,说是在山脚挖坑捡来的。
直让爹娘胆战心惊了一年,将那锭金元宝藏得死死的,只做压箱底未来山穷水尽之时的底牌。半分银两铜钱都不敢兑换的,生怕走漏了消息找来怀疑祸患。
对她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和谁都别再提她去过山脚挖坑。
陆晴经过了六年的筹谋,才总算找到了一个破局的法子。
陆晴跟在叔公家哥哥屁股后面学认字,又借口在镇上赶集时偷看了书铺的杂书,学到了养蜂之法,“偷偷背着父母”驯养了小龙女同款玉蜂,搞出了玉蜂浆,然后又“一不小心”被爹娘发现,玉蜂充公、玉蜂浆酿制方法充公,陆家家长发现一条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
陆家在陆晴的引导下借着玉蜂浆和镇上医馆的秦大夫搭上了线,玉蜂浆的医用价值得到认可,价值更上一层楼。在寄卖抽成的贿赂下,秦大夫也答应收陆家的三个孩子为药童,教授简单的医理知识。
七岁,陆晴真正开始磕磕绊绊地自学武功。
一年的时间,眨眼间过去。黑夜之中,月亮躲在乌云后,避开了杀戮。
陆家村,有山匪恶客不请自来,哭泣,惨叫,死亡,血气弥漫。
陆晴家,却是山匪来的最多的地方。四十五个山匪,陆晴家就来了十二个。
生死关头,陆晴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暴露武功了。
可惜,刚学武功一年,陆晴只开始练了些易筋经和逍遥派小无相功入内力之门,学了天魔策刑遁术中的幻魔身法保命。内力只浅浅一层,幻魔身法学得最用心,水平倒是还勉勉强强。
逃吗?
她必须寿终正寝才能有下一次胎穿的!
这么多山匪,她很难敌过。不逃,就会死。
死于非命的死!
可是…
陆晴拎起了柴刀反抗。
这些山匪竟都有武功!
易筋经并无招式,小无相功虽然精妙无比,但总要有学习模仿的对象。她从出生到今日,见过的会武功的人就只有来屠村的这些山匪,也只能模仿他们。
她内力太少,又是孩童,身体素质远不如成人,从山匪身上模仿学到的招式也并不怎么高妙,山匪使用都全是依赖强盛内力取胜,即便有小无相功威力的加持,招式的杀伤力仍是不如这些山匪。
打不过!武器也不行。这柴刀怕是快要被砍碎了!
“大哥们!老爷们!求您发发慈悲吧!您要什么我们都给您!我们家有钱!有金子!只求您放过我们家三个孩子!晴晴,你别发疯了!快!快过来给老爷们磕头!”
陆晴的娘是最先被砍下头杀掉的。
陆晴的爹被两个山匪前后夹击,捅穿了身体,他用最后的力气扑在了似是头目,只站着没参与围杀的那个山匪面前,抱住了他的双腿,哀哀求道。
“呸!你家有什么宝贝,你们死了也就都是我们的!金子?”那山匪冷笑一声,“所以说你们这些卑贱东西根本就不配拥有玉蜂浆,快死了,连家里最值钱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怜又好笑!”
那山匪嫌恶地一脚踢开了陆晴爹,遭受重击,陆晴爹爹的最后一口气也断了!
玉蜂浆!
山匪是因为玉蜂浆来的。
陆晴这一刻真的后悔了!
她悔她没有拿出武功和父母哥哥们一起练。
她悔她连玉蜂的驯养手段上都有所保留,只教给了家人皮毛。不然大家还可以以玉蜂对敌。
她悔她有那么多高深的武功秘籍,却没学一星半点真正的攻击招式。
她悔她前世读过那么多书,却根本没有脑子,连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都想不到,为了学些医理,就拿出了玉蜂浆,害了爹娘,害了陆家村所有人。
玉蜂!
陆晴一刀劈开了养玉蜂的木箱,从怀中掏出了自制的竹管笛,以人耳听不见的音律操控玉蜂攻击山匪。
吹竹笛之时,以陆晴的本事,尚不能做到一心二用使用柴刀抵抗,索性弃了柴刀,只以幻魔身法保全自身。
陆晴分出部分玉蜂帮两个哥哥,可山匪们却被激起了愤怒,狂暴起来,不再摸鱼,如猫戏老鼠般地戏弄哥哥,几刀砍死了两个哥哥,也围过来一起攻击陆晴。
她又做错了!
都死了!她的所有家人都被她害死了!
陆晴有些疯了。
不能寿终正寝,死于非命又如何?
她害死了所有家人,不杀了仇人报仇雪恨,配再次开启人生吗?
陆晴仇恨地一一扫过山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脱身,以后实力强大,再追查报仇,上演一出忍辱偷生、十年磨一剑的励志故事吗?
陆晴知道自己这样做才是一个理智冷静的故事主角最该做的。炮灰才傻子一样现在在这里鸡蛋碰石头玉石俱焚,可她现在真的有些疯了,她觉得自己就做一个炮灰,也未尝不可。
比起憋屈的痛苦麻木的生,她不想死,也不会怕死。她要试一试,试一试才不会后悔!
她要试一试,把这些山匪都杀死!
杀一个,就少一个!
双拳难敌四手,就拼尽全力一心多用,驭蜂、身法、武功并用!
柴刀碎了,就用手。依靠记忆,天山六阳掌在生死之间使出,迅速习练成形。
在陆晴家的山匪、在村子里完成屠村任务的其他山匪,围攻陆晴的人越来越多。陆晴依仗顶级精妙的幻魔身法始终活着,将自己的潜力开发到了极致,身上的伤口一处又一处,周围倒下的尸体一个又一个。围攻陆晴的人越来越少。
陆晴从被围攻逐渐转为追杀。
四十五个山匪,最后一个山匪倒下。陆晴拿着山匪的刀,撑着身体审视地看向水井旁榆树上手拿折扇的青衣少年。
“看起来,你需要我的帮忙!”
青衣公子飞下树,站在了陆晴面前。
陆晴紧攥着玉蜂笛,看向青衣少年。
“死了这么多人,该收尸的、该处理的,你一个人善后忙不过来的,看起来,你需要帮忙!”
陆晴沉默地点了点头。“你很乐于助人?”
“自立者,人恒立之。我很乐于助你。”
陆晴在青衣公子的帮助下,为村子里所有人收了尸,打包了家中带着珍贵记忆的物件,整理了所有山匪的尸体,将山匪们和自己家都一把火烧成了灰。
山匪背后还有人。不知与这青衣公子有没有关系。
但无论有没有关系,陆晴都该随陆家村所有人一起湮没于这次灾祸。离开陆家村的,是再也配不上陆晴身份的罪人与杀人犯。
“你已经没有家了,却还有仇人。不如就跟我走吧!我为你提供你需要的助力,你帮我做事。”
陆晴心里觉得这少年脸皮真厚,但仍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你是谁?”
青衣公子折扇一展。
柳随风权力帮,柳随风。
柳随风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陆晴想到这一晚父母、两个哥哥被杀时喷出的血,满村村民的血,还有自己身上四十五个山贼的血。想着父亲总是自得骄傲念给自己的“逢凶化吉,雪后天晴”,苦涩地闭上了眼。
她身上的血这辈子也洗不掉了。
柳拂阶陆血晴
柳随风雪晴,雪后天晴,好名字
柳拂阶是血海尸山、血债血偿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