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电站控制室内，红色的警报灯像濒死的心脏般闪烁。主冷却系统故障，核心温度正在攀升。林晶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玻璃映出她异常苍白的脸。
"对方篡改了安全协议。"她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飞舞，代码如瀑布般流淌，"他们在系统里埋了逻辑炸弹，常规关闭程序会直接引发熔毁。"
厉锋站在她身侧，战术服上的警徽在警报红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的目光扫过控制台，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解决方案。"
"需要有人手动切断备用电源组的物理连接。"林晶指向窗外——在反应堆正上方，三条粗大的电缆如同巨蛇般蜿蜒，"就在那里。"
整个控制室陷入死寂。反应堆上方辐射值爆表，而且结构极其不稳定。
"我不同意。"安全主管声音发颤，"那是自杀行为！"
林晶突然开始拆卸通风管道的格栅："我从维修通道过去。只要重新校准电源序列……"
厉锋按住她的工具包。当他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淬过冰："具体位置。"
"B区第二支架，但厉锋你……"
他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扯过应急绳索，开始往自己身上绑。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每个绳结都精准符合战术标准。
"厉锋！"林晶抓住他的手腕，"这是技术任务！"
他转头看她，瞳孔在警报红光中收缩如鹰："根据《特殊危机处置条例》第7条，现场指挥官有权指定专业人员执行高危操作。"
"你根本不是电工！"
"但我是唯一了解你操作习惯的人。"他已经系好安全扣，"需要切断哪三根线？"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林晶死死盯着他，突然抢过另一套安全装备开始往自己身上穿："那我必须一起去！只有我知道怎么绕过他们的反制程序……"
"留在这里。"厉锋扣住她的肩甲，"我需要你做我的眼睛。"
他们的对峙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头顶有金属构件开始坠落。
"蓝色、黄色、红色。"林晶突然报出颜色，声音哑得厉害，"按这个顺序，间隔不能超过两秒。否则……"
"知道。"厉锋已经走向检修口，绳索在金属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但在他纵身跃入维修通道前，林晶突然扑过去，把个东西塞进他战术口袋："带着这个！"
那是个改造过的辐射检测仪，屏幕被她贴满了星星贴纸。
当厉锋悬挂在反应堆上方时，高温让空气都在扭曲。他按照她说的顺序切断电缆，却在最后一条红线前停顿——检测仪突然开始闪烁，贴纸下面浮现出她手写的小字：
「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就黑进所有警用频道循环播放你吃草莓糖的照片」
隔着防护面罩，厉锋极轻地笑了一声。
切断最后线缆的瞬间，整个核电站的警报声骤然停止。控制室里爆发出欢呼，而厉锋在荡回的途中，看见林晶整个人瘫坐在控制台前，右手无意识地转着螺丝刀，发梢迸出细小的电火花。
当晚的庆功宴她没出现。厉锋在机房找到她时，她正对着满屏代码发呆。
"他们用的是'暗河'的黑客工具。"她声音疲惫，"我可以反向追踪，但需要……非正规手段。"
厉锋放下带来的咖啡——杯身温度恰好是55度："说清楚。"
"他们的服务器在境外，正规渠道申请搜查令至少需要72小时。"林晶调出地图，十几个红点正在闪烁，"但如果你给我权限，我现在就能定位所有关联节点。"
"不行。"
"厉锋！他们今天差点炸了核电站！"
"所以更不能用非法证据。"他站在她椅子后方，影子笼罩着整个控制台，"否则我们和他们没有区别。"
林晶猛地起身，工具包撞到工作台，掉出几个乐高零件："就为了你的程序正义？"
"为了你不会某天因为非法入侵被起诉。"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争执最终以林晶摔门而去告终。但三小时后，当厉锋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全新的取证设备设计图。图纸边缘密密麻麻写满注释，在某个角落，她画了个气鼓鼓的卡通自己，举着牌子：「合法途径！满意了吧！」
他拉开抽屉想收好图纸，却带出了别的什么东西——一叠她所有维修报告的复印件。每页边缘都有他熟悉的笔迹：
「本周咖啡因摄入超标」
「左耳助听器需要检修」
「又忘记吃早餐」
最下面那份是核电站事故报告，他在空白处写着：
「今日违规：险些跟她一起跳进辐射区」
厉锋沉默地站了很久，最终把图纸锁进保险柜。第二天清晨，技术组收到了研发新型取证工具的任务书——负责人写着林晶的名字。
而证物室的赌注登记表上，有人用证物标签贴出了新赌局：
「赌下次危急时刻，厉队会不会直接亲上去」
下面跟了十几张标签纸，全都押在「会」字上。
当林晶熬夜调试新设备时，总会收到55度咖啡的外卖。订单备注永远写着：「警队采购」，但她注意到，每次的外卖袋里都藏着颗草莓薄荷糖。
城市的电网在夜色中平稳运行，某个维修中的服务器悄悄记录着这一切。在无人注意的数据库深处，两个频率正在逐渐同步，如同经过精密校准的共生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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