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青这几日一直闭门于公主府中,专心训犬。
倒未曾想,再闻荣府消息时,竟是荣善宝择定了杨鼎臣。
此事着实令折青意外。她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案沿,心下掠过几番思量——这两人之间,怕是有了些外人不得而知的牵扯。
她垂下眼眸,手中那根细韧的皮鞭如同活物般在指间游走。烛火跃动,将跪在榻前那人赤裸脊背上的薄汗映得微亮。
贺星明始终低着头,颈项绷出一道驯顺又紧张的弧线。
“宝姐姐选了杨鼎臣。”折青忽然开口,声线里听不出情绪,“你如何看?”
鞭梢似有若无地拂过他肩胛。
贺星明肩背肌肉倏地收紧,又强迫自己放松。他抬起头,眼中烧着某种压抑的光,声音却放得轻软:“他们自有他们的缘法……殿下,此刻何必提旁人。”
他膝行上前,仰起的脸庞在晃动烛光里显得模糊又真切。温热的脸颊轻轻贴上折青微凉的小腿,像某种大型兽类收起爪牙后小心翼翼的亲近。
折青没动,任由他蹭着。鞭柄却挑起了他的下巴。
四目相对。他眼中那簇火愈烧愈烈,几乎要淌出来。
“你倒是不关心。”折青嘴角弯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贺星明不答,只将唇贴在她膝头,气息透过轻薄的衣料,烫得惊人。
烛芯啪地轻爆一声。
地上凌乱交织的影,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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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透过窗纱,淡淡地漫进室内。
折青醒来时,发觉手腕仍被一段绸带松松缠着——是昨夜未解尽的束缚。她稍一动,身侧的人立刻有了反应。
贺星明其实早就醒了,一直静静看着她睡颜。见她睁眼,便凑过来,用牙齿轻轻衔开那截绸带,又在泛红的腕间落下一个吻。
“疼么?”他问,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折青没回答,抽回手,指尖却抚上他肩头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昨夜鞭梢不经意留下的。贺星明浑身一颤,猛地捉住她的手指,送到唇边一根根吻过。
空气里还残留着暖昧的气息,混合着晨曦微尘的味道。锦被滑落,露出他胸膛上几处暧昧的痕迹,在薄明光线里格外清晰。
他就这样半支着身子看她,眼神像浸透了温水的墨,浓得化不开。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几缕贴着他汗湿的颈侧。
折青忽然伸手,将他额前垂落的发丝撩开。这个过于轻柔的动作让贺星明怔了怔,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殿下,殿下……”他含糊地唤,手臂环住她的腰,收得很紧,像是怕她消失。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鸟鸣。府邸深处隐隐有仆人扫洒的声响。
但这一刻,这方昏暗温暖的帐内,时间仿佛凝滞了。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以及肌肤相贴处传来的、平稳而清晰的心跳。
良久,折青才轻轻推了推他:“该起了。”
贺星明不动,反而抱得更紧些,闷声道:“再一刻。”
他的发丝蹭得她颈间微痒。折青没再催,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散乱的长发。阳光渐渐移过来,照亮帐内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他脊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与新痕。
每一道,她都记得来历。
贺星明忽然在她肩头轻咬了一下,不重,却留下个浅浅的牙印。他抬头,眼里闪着点得逞的光,像是某种标记。
折青挑眉,正要说话,他却忽然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慢,很缠绵,带着晨起的慵懒与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他才退开些,抵着她额头低笑。
“殿下今日……还要想荣家的事么?”
折青看着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藏起的在意,忽然也笑了。
“不想了。”她抚过他嘴角,“今日只看你。”
贺星明眼睛蓦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再次吻下来,将清晨未尽的所有温存与缱绻,都融化在这个漫长的吻里。
窗外日头渐高,鸟鸣愈喧。而红罗帐内,春昼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