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环球金融》总部,凌晨三点
艾米丽·张将最后一口冷咖啡灌进喉咙,焦苦味像砂纸摩擦食道,却让她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面前巨大白板上,红色马克笔画着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网中心是个血红色问号,旁边标注着【Mr. J】。
“Bullshit.” 艾米丽盯着网低声咒骂。这词她已重复上百遍。
旁边快要秃顶的白人编辑鲍勃打着哈欠劝道:“艾米,回家睡吧。他就是个钱多没处花的白痴富二代,每隔几年就冒出来一个,不值得你熬死自己。”
“不,你不懂,鲍勃。”
艾米丽转过身,通红眼睛里闪烁猎手般的光芒,“慈善不是这么做的。比尔·盖茨每笔钱要经过上百次评估,扎克伯格那帮人做慈善是为了避税和公关。”
“他们的慈善是手术刀,是投资,是算计。”
她伸出手指狠狠戳向白板中心那个血红问号。
“而这个‘Mr. J’——他妈的!他这不是在做慈善,他是在用钱呕吐!你见过谁家救助非洲难民和拯救亚马逊雨林用同一套粗暴拨款方案吗?!”
“这背后没有逻辑没有规划,只有歇斯底里的疯狂。就像赌输全部的赌徒,挖出眼珠子押上最后一局牌。”
鲍勃被她神经质的比喻惊得睡意全无:“艾米,你太夸张了。”
“我夸张?”艾米丽冷笑一声,拿起一份富豪榜单拍在鲍勃面前,“我把福布斯榜前三百的家族都过了一遍筛子!你看这些被划掉的,资金流向清晰资产结构稳定,不可能凭空冒出这么大笔不受监管的现金!”
“这个‘Mr. J’的钱不是新钱。新钱没这么厚底子,没这么干净渠道。”
“这是老钱。是那种盘根错节富了上百年的古老家族,才能从庞大帝国毛细血管里悄无声息抽出这么多‘血液’!”
她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一个华夏姓氏上——【Wang's Conglomerate】。
“他一定出自某个庞大帝国内部。而且他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狗屁‘功德’。”艾米丽嘴角裂开近乎残忍的弧度,凑近鲍勃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一种献祭。一种偏执到极点的求偶仪式。”
“他在向某个人——或者某个‘神’——展示实力。他在用钱嘶吼:‘看着我!看看我能为你烧掉多大的世界!’”
“鲍勃,你不觉得这比商业黑幕带感多了吗?”
“我要把他挖出来。我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脸会疯狂到这种地步。我也要看看那个让他疯狂的‘神’他妈的是什么货色。”
燕京,王家宗祠内堂
红木八仙桌旁气氛肃杀得能拧出水。这里没有女人,只有几个年过花甲却依旧攥着王氏商业巨轮船舵的老人。
为首的二叔公——王鹤棣的亲二爷爷——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紫金文玩核桃。每次碰撞都像敲在所有人心脏上。
“啪!”一份烫金财务密报被他狠狠摔在桌子中央。
“谁来解释解释。”二叔公声音不大却带着陈年威压,让在座董事长总裁们大气不敢喘。
“王鹤棣个人名下四个离岸信托基金,过去七十四天资金净流出十一位数。”他没说货币单位,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人民币。
“他那个该死的‘功德海’已成国际金融市场最大笑话!钱像雪花撒出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最可笑的是什么?是傅家那个小崽子傅斯年跟在他屁股后面,像嗅到血腥的鲨鱼精准狙击了我们好几个关键海外并购案!”
下首脾气最火爆的三爷一拍桌子震得茶水四溅。
“老二说得没错!那小王八蛋不是做慈善是在给王家放血!放血给外人看!这他妈跟脱光裤子吊在华尔街广场有什么区别?!老子脸都被他丢尽了!”
穿着新中式盘扣衫负责家族投资的四叔皱着眉开口:
“二哥三哥,事情恐怕更诡异。鹤棣以前虽混账但对钱比谁都精明。这次行为完全不符合他性格模型。”
“我托人查了,他没沾不该沾的东西身边也没来路不明女人。整个人就像……中邪了一样。整天把自己关在一个叫‘紫夕阁’的私人诊所对公司不闻不问。”
“紫夕阁?”二叔公盘核桃的手停住浑浊老眼闪过一丝精光。
“对,一个私人诊所。听说娱乐圈那帮戏子都把那儿当圣地。”四叔语气充满不屑。
三爷嗤之以鼻粗俗骂声在肃穆祠堂回响:
“戏子?嘈!老子就说!能让男人昏头的除了权力就剩裤裆里那点事儿!肯定是哪个狐狸精把他迷住了!”
“他这是精虫上脑拿王家百年基业去嘈一个婊子啊!”
“够了。”二叔公冷冷打断。
“不管他是中邪还是被迷了心窍。动摇王家根子就是不行。”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像审视一群即将被重新分配食槽的狼。
“他手下基金的管理权、名下不动产处置权、董事会投票权……” 每说一项在座众人呼吸就急促一分眼神贪婪多一分。
这是王鹤棣在王氏帝国权力的基石。
“暂时都冻结吧。”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却重如泰山。
“让鹤棣滚回来见我。”二叔公重新盘动核桃声音冷得像冰。
“我倒要亲自问问是什么样的神仙值得他拿整个王家当祭品。”
“又是哪个窑子里的金镶玉B比我王家江山还要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