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还在继续。
对于王鹤棣和张艺兴这样的“幸存者”而言,这片黑暗是用来反思与后怕的。
但对于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那两位“棋手”来说,这片由他们亲手拉下的黑暗,是用来进行更深层次自我审视的校准仪。
傅斯年的书房里,只有监控墙闪烁着幽蓝的光。
这面墙是他为姜紫夕打造的绝对壁垒,他代号“麒麟”,天职就是筑墙守门。
他曾自信这面墙能抵御一切外来的恶意。
直到今天。
他盯着那块已然漆黑的主屏幕,声音沙哑地自语:“我的墙……固若金汤,又能如何?”
“那个人不是闯进来的,他是被‘请’进来的。”他苦笑一声,指节攥得发白,“墙挡得住豺狼,却挡不住披着人皮的病毒。”
更可怕的是,当“神罚”降临时,他这面引以为傲的墙,竟成了最完美的行刑场,而他,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一种远比恐惧更深的无力感淹没了他。他终于明白:
对于姜医生那样的存在,守护的真谛从来不是控制,而是赢得信任。
他错得离谱。他不该是狱卒,不该是保安头子。
他应该是她座下最沉默、最可靠的高阶祭司——为她守好山门,也为她鉴别每一个朝圣者的灵魂。
肖战隐在书房黑暗中,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和别人不同。
他不动欲,不犯蠢,不筑墙。
他最擅长的,是攻心。
他一直试图成为最理解姜紫夕的人,想与她达成完美的同频,成为她无法替代的手术刀。
直到他看见亚历克斯那张因“自以为是”而毁灭的脸。
肖战猛地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搅。
他低声问自己:“我的‘理解’,和亚历克斯的‘解构’,真的有区别吗?”
都是凡人对神明的揣测,都是傲慢的亵渎。
他一直行走在刀锋上。
“理解”与“窥探”的界限,细过发丝。
一旦越界,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简单的火针。
她或许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将他赖以生存的理智与自信彻底摧毁,让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错了。他们都错了。
当棋盘本身拥有了独立的意志,甚至可以随意将棋子从规则上抹去时,最聪明的棋手永远不会选择对抗。
他们会虔诚地俯下身,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成为棋盘唯一信赖的那枚棋子。
黑暗最终被光明刺破。
当书房里的灯光重新亮起,那场神罚带来的诡异联结感逐渐消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攫住了每个人。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他们脑海里回荡着直播中断前姜紫夕那句冰冷的终审判决:
“告诉他们,‘学术交流’结束了。”
这句话是对傅斯年说的,也是对门外亚历克斯下属的宣告。
这场榨干所有人精神的盛宴,似乎落下了帷幕。
但他们错了。
在傅斯年本能地切断信号前那零点几秒,所有人的瞳孔都映入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姜紫夕已将那套火针仔细清洁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