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

　　时间飞逝。

　　窗外的古老银杏树，叶子从微黄到金黄，最终片片凋落，在紫夕阁的庭院里铺了一层柔软的金色地毯。

　　秋去冬来。

　　几个星期过去，紫夕阁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自从那晚与王一博进行了一场充满哑谜的对峙后，傅斯年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悄然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他如同一头极有耐心的猎食者，标记完领地后，便隐入黑暗，静待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机会。

　　这段宝贵的“和平期”，在王鹤棣看来简直是天赐的狂欢。

　　他很快忘了教训，恢复咋咋呼呼的本性。

　　肖战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温润如玉，冷眼旁观。

　　王一博还是老样子，沉默，练车，在固定时间出现在紫夕阁的固定角落，喝一杯固定的凉茶，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石像。

　　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心慌的短暂宁静。

　　在这片诡异的宁静下，有一个人正在疯狂燃烧自己，为即将到来的决战锻造武器。

　　张艺兴的工作室早已失去了顶流创意空间的光鲜，彻底沦为疯子的巢穴。

　　医学文献、商业报告、写满化学分子式的草稿纸堆得到处都是，外卖餐盒和空饮料瓶扔了满地。

　　空气里混杂着咖啡因、尼古丁和一种偏执的焦虑感。

　　张艺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冒出一层青黑色胡茬，清秀的少年感被一种沧桑又禁欲的性感取代。

　　这段时间，他推掉了几乎所有工作，除了定期去紫夕阁“治疗”和“采集样本”，他将自己彻底隔绝，把所有精力、才华和偏执都榨干，倾注进那两份视若珍宝的“弹药”中。

　　燕京城飘下第一场初雪的清晨，张艺兴将最后一个标点符号重重敲在键盘上。

　　他完成了。

　　两份用顶级哑光艺术纸打印、装帧在纯黑文件夹里的文件，如同两座沉默的堡垒，静静躺在他凌乱的工作台上。

　　第一份的封面上，烫银宋体字清晰地标注着：

　　【关于“靶向精神疗愈”对个人身心健康指标影响的量化分析报告】。

　　里面没有主观臆断，只有国内顶尖医疗实验室出具的冰冷数据、曲线和图表。

　　从血清素、多巴胺分泌的细微变化，到皮质醇压力的断崖式下跌，再到fMRI捕捉到的、他进入深度“类催眠”状态时大脑杏仁核异常活跃的血氧热力图。

　　这不再是虚无的“信仰”，而是科学，是任何理性之人都无法辩驳的铁证。

　　第二份的封面则用更具攻击性的加粗黑体写着：

　　【紫夕阁“情绪价值”商业化战略白皮书】。

　　这是一份足以让华尔街投行精英拍案叫绝的商业计划。

　　清晰的市场定位，精准的用户画像，从零到上市的三步走战略，未来五年的营收预测、利润模型乃至IPO估值，都被他以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精准模型推演得清清楚楚。

　　张艺兴看着这两份堪称艺术品的“弹药”，嘴角勾起久违的、绝对自信的笑意。

　　王鹤棣那个蠢货看得懂吗？

　　肖战那个伪君子有这种格局吗？

　　王一博那个石像会在意吗？

　　至于傅斯年……

　　他或许有财力，但绝没有将自己当作试验品去采样分析的便利与决心！

　　这，才是他张艺兴独一无二、最强大的核心竞争力。

　　他深吸一口气，用因连续熬夜而微颤的手拿起手机，划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置顶许久、每次拨打都需要莫大勇气的号码——紫夕阁的私人电话。

　　按下绿色拨通键，他将手机放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像极了考试前压抑的预备铃。

　　但这一次，张艺兴心中没有丝毫忐忑。

　　只有学霸做完所有附加题后，那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他要向她展示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更宏伟、更具无限可能的世界。

　　他要借此成为她身边最特殊、最理智、最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优等生，要交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