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夕阁门前停稳后,他摇下车窗,却没有立即下车。
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深思的神色。
“这次,我要换个玩法。”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计划。
他拿起副驾驶座上一个古朴的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指腹轻轻抚过匣面,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敲门时,他的动作从容不迫。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侍女迎了出来。
“肖先生?”她有些惊讶,“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肖战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木匣:“偶然得了本茶经,想起阁主精于茶道,特来请教几个宋代点茶的问题。”
侍女犹豫片刻:“阁主已经歇下了……”
“无妨。”肖战语气温和,“若是不便,我改日再来。”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让肖先生进来吧。”
肖战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稍纵即逝。
他整了整衣袖,迈步而入,像个虔诚的学子,走向他的老师。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枚刚刚落定的棋子。
门开了,比肖战预想的要快。
朱漆大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姜紫夕那张清冷得不似凡人的脸。
肖战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又是她亲自开门。
“姜医生。”他微笑颔首,声音如衣袖上的冷香般清冽,“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姜紫夕的目光在他那身竹月灰常服上停留一瞬,淡淡移开。
“进来吧。”她转身走向内院,背影孤高得不容靠近。
肖战缓步跟上,心头微动。
这条回廊通往的并非寻常问诊之处,而是她从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领域——内院。
棋盘之内
回廊尽头,姜紫夕推开一扇紫檀雕花门,匾额上书“观心”二字。
“请。”
茶室四壁皆书,乌木茶台居中,两个蒲团相对而置。
肖战眸光微闪——她早已备好棋盘。
银壶咕噜作响,姜紫夕垂眸温杯。
汝窑茶具在她指间流转,如进行一场庄严祭祀。
肖战安然端坐,任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当最后一只茶杯归位,他从容自袖中取出木匣。
“今日前来,是想请教姜医生一事。”他推过匣中泛黄的孤本,“关于宋代‘七汤点茶法’中,茶筅击拂的力度该如何把握?”
姜紫夕扫过那本足以令博物馆疯狂的宋版《茶经》,目光未起波澜。
“苏黄之争在于斗茶,故求咬盏之力。”
她执壶注水,声线平稳,“蔡襄尚茶令重品茗,手腕宜轻,茶筅宜活,方存真味。”
青瓷杯推至他面前,茶汤澄澈如琥珀。
“《茶录》有言:‘搅动茶膏,渐加击拂,手轻筅重,点滴新泉’——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肖战端起茶杯,兰香沁入鼻尖。他面上笑意温润,指节却微微收紧。
第一局,他掷出孤本为饵,她却将话题牢牢锁在学术壁垒之内。
这座冰山,远比他想象的更难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