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浅浅的水渍,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结束,根本是个循环。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他躺在治疗床上,后背贴着微凉的医用布,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味,还混杂着一丝女人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气——这味道上次就有,这次依旧熟悉得无法忽视。
“又是这样吗?”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声音带着未缓过来的沙哑,满是疲惫无奈。
上次也是如此,先是突如其来的不适感席卷全身,疼得他几乎蜷缩,可熬过去后,又会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下一秒,熟悉的不适感如期而至。
无数细针密密麻麻扎着四肢百骸,又像有东西在骨头缝里搅动,酸胀疼痛交织,让他下意识绷紧身体。
但他没像上次那样大喊大叫,只是死死攥紧治疗床边缘,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现。
“怎么不叫了?”
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清冷的笑意,凉丝丝又透着温和,“上次可不是这样。”
他偏过头,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治疗床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女人站在床边,穿素白工作服,长发挽成发髻,露出光洁额头和优美脖颈。
她眼神平静,像观察平常事般毫无波澜。
“喊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接着熬。”
他喘着气,语气里带着认命。
上次他疼得嘶吼,喉咙都哑了,不适感却没减轻,反而耗光了所有力气,只剩深深疲惫。
“熬?”
女人重复着这个字,轻轻挪动脚步,俯身为他擦去额角的汗。
她指尖微凉,触到皮肤的瞬间,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那触感像羽毛拂过,却带着莫名的安抚力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你没觉得,忍过之后会舒服点?”
他愣了愣,脑海里浮现上次的画面——极致难受过后,身体像被清空所有疲惫沉重,每个细胞都透着轻松,呼吸也顺畅不少。
他喉结动了动,眼神闪过犹豫:“那也不能当这难受不存在吧。”
“可你的身体好像不这么想。”
女人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他下意识一颤,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笃定,“刚才你攥床的劲儿,可比上次小多了。”
他别开脸,不自在地望向窗外,雨还在下,噼啪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景。
他能感觉到女人的目光,清澈得像能看穿所有心思,让他有些无措。
“我就是……习惯了。”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声音低如蚊蚋。
“习惯?”女人轻笑,声音像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带着探究,“还是说,你其实在等那阵舒服的时候?”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猛地一怔,抬眼看向女人,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抗拒:“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
女人站直身体,转身拿过一杯温水递给他。
水杯温度刚好,握着手很舒服。
“你自己想想,刚才难受的时候,是不是偷偷盼着快点到后面那步?”
他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清水,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房间里只剩雨声和仪器嗡鸣,沉默半晌,他才闷声开口,带着妥协:“就算是又怎么样,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为什么要控制?”
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湖面,在他心里激起涟漪,“身体的反应从来都骗不了人,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满是迷茫。
那种又疼又轻松的感觉,让他困惑又排斥。
“可这感觉很奇怪,又疼又……”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形容。
“又觉得松快。”
女人接话,语气平静得像陈述事实,“很多人都会这样,遇到难捱的事,忍过去之后反而会轻松,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捏着水杯的手慢慢放松,指节的青白渐渐褪去。
女人的话像一股暖流,让他心里的别扭和抗拒少了许多。
“真的吗?”他忍不住追问,眼神里带着期待。
“当然。”女人点点头,抬手指向窗外,“你听,雨小了,等会儿结束了,你就能出去透透气了。”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雨声果然渐渐变轻,不再急促。
透过模糊的玻璃,能看到天空亮了些,远处的树木也隐约露出轮廓。
心里的别扭忽然消散,他轻声问:“那……还要多久?”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