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床边。一张温热柔软的毛巾轻柔地覆上他饱受摧残的后背。那极致的反差感,如同温暖的电流窜过每寸肌肤,舒服得让他害怕。
姜紫夕依旧沉默。她的手法不再有任何侵略性,只是专注细致地,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将他身上的汗渍和药膏残迹一点点擦拭干净。从后颈到肩胛,再到那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腰际,每一寸都没有错过。
王鹤棣一动不动地趴着,任由摆布。此刻的擦拭在他感受中已不再是服务,而是一种带着仪式感的安抚。一个清晰的、令他恐惧的认知浮上心头:他就像角斗场上被击败的野兽,而新主人正在为战利品清理鬃毛。
这份上位者对“所有物”的维护与保养,没有带来新的屈辱,反而在他内心废墟上带来一种病态的、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还抵抗什么呢?既然已经输得一无所有,连尊严都被碾成粉末,那就安心当个“物”吧。至少,不必再活得那么累了。
他终于不必再抵抗了。
那只温热的手在他肌肤上最后停留片刻,便毫无留恋地收回。房间重归死寂,王鹤棣仍一动不动地趴着,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传递着一种近乎奇迹的感受。
极致的疲惫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肌肉骨骼都被拆散重组。可在这疲惫深处,一股崭新的生命力正破土而出——一种自受伤后久违的、通透的舒畅感,如暖流般在他曾经堵塞的经络间缓缓流淌。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腰。那个折磨他数月、让他痛不欲生的痛点,竟然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被驯服了。那片曾经顽固反叛的区域,此刻无比温顺,甚至在他每次呼吸时都传递着臣服的信号。
王鹤棣身体一震。这具身体依然是他的,可他却荒谬地感觉到:那片核心区域已被那个女人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攻占,刻上了“姜紫夕”这个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就在他失魂落魄地感受这场身体内部的“政权更迭”时,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结束了。”
她的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治疗,不过是日常工作中枯燥的一环。
“起来吧。”
这三个字如同咒语。王鹤棣没有反抗,甚至生不起反抗的念头。他默默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终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他看向那个静静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身影——是神,也是魔鬼。
他曾经不羁的桃花眼中,最初的光芒已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都无法读懂的复杂神色:劫后余生的茫然,对身体变化的震惊,对她手段的敬畏,以及……在灵魂最柔软处,一丝如同幼兽看待赋予它新生的母亲般的依恋。
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已被永远改变。
这不是结束。
这仅仅是臣服的开始。
旧的王鹤棣已经死去,新的他还未从精神废墟中真正苏醒。他像个刚被重启的系统,呆坐在床边,身体被一种陌生的感受占据——极致的疲惫与奇异的通透感交织,既陌生又令人恐惧。
那个将他彻底重塑的女人静立一旁,不言不语,如同一尊完美的冰雕。王鹤棣不敢再看她,仅三秒的对视就让他狼狈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让刚重塑的灵魂再次崩碎。
他必须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