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欢呼一声冲进酒馆,不一会儿就抱着两坛酒心满意足地出来。
当晚他们在客栈住下。
月色初上时,魏无羡抱着酒坛悄无声息翻上屋顶。
刚坐稳,一道白影便如鬼魅般落在他身旁。
“来,蓝湛,尝尝。”魏无羡拍开泥封递过去。
蓝忘机接过来,没有拒绝,也没有提家规禁酒。
他学着魏无羡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口,清冽的酒液带着辛辣与甘甜滑入喉咙。
魏无羡望着他被月光勾勒的侧脸,忽然笑了:“蓝湛,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
他灌了一口酒,下巴枕在膝盖上,望向远处墨色的山影:“拼了命往上爬,争权夺利,到头来像金光瑶那样尸骨无存。恪守规矩一生清白,也可能像你叔父,到老才发现信了一辈子的东西都是笑话。”
声音很轻,不像质问,倒像与过去告别。
蓝忘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试图回答这个无解的问题。他只是将酒坛往魏无羡那边递了递。
魏无羡会意,拿起酒坛与他轻轻一碰。
“叮——”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
魏无羡又喝一口,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管他图什么!反正眼下有酒喝、有景看,身边还有你这么好看的大美人陪着——这日子就够本了!”
说着还伸出沾了酒的手指,在蓝忘机脸颊上轻轻一戳。
冰凉的触感带着酒香,蓝忘机身微微一僵,耳根泛起淡红。
他没有斥责这轻浮的举动,只是转头望向皎洁的月亮,低声应道:“嗯。”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坐在清冷屋顶上对饮。
不再谈论沉重的过去,不再纠结是非恩怨。那些伤痕已成为生命的一部分,如同蓝忘机背上永不消退的戒鞭痕——痛还在,却不再是枷锁,而是提醒他们今日安宁何等珍贵。
一坛酒见底,魏无羡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抽出擦拭锃亮的陈情笛,吹出一个悠扬自在的音符。
清冷琴声随之响起。
与观音庙那充满杀伐悲壮的乐章不同,此刻这一琴一笛,只奏着眼前的风、头顶的月,和身边人平稳的心跳。
琴声悠扬,笛声自在,两种旋律完美交织,化作一曲《天涯共此时》。
乐声穿透宁静夜色,飘荡在小镇上空,推开了无数扇窗。
岁月在云游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魏无羡和蓝忘机早已记不清年月,他们走过繁华都城,探访世外桃源,看过大漠孤烟,听过东海潮声。
江湖上关于“夷陵老祖”的传说依旧响亮,只是这次他身边总伴着一位白衣若仙的身影。
渐渐地,传闻里多了“逢乱必出的含光君与他那位黑衣道侣”的侠义故事。
每次听到这些,魏无羡都会笑得前仰后合,凑到蓝忘机身边一本正经地问:“蓝湛,他们说我是你的道侣,我是不是亏了?”
蓝忘机总是淡淡看着他,直到魏无羡自觉无趣,才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应:“嗯。”
不知是同意“亏了”,还是同意“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