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在魏无羡丹田处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了然之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灵核已失……原来如此。
当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魏无羡的伪装。
“以怨为力,以身为器。虽行诡道,心仍有光。”
他缓缓道,“魏婴,世人敬畏或唾骂的‘夷陵老祖’,不过是他们自己想象的戏。从无一人真正看懂过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近乎确认的意味:
“撑到今天,你不觉得累么?”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无羡心上。
累?
那根紧绷的弦几乎瞬间断裂。
他眼眶一热,猛地咬住舌尖,用疼痛逼退酸涩。
他抬起头,挤出一个讥讽的笑:“我累不累,与阁下何干?”
“与我,确实无干。”
司空砚直接承认,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冷酷的理智,“但你的路,已到尽头。摆在你面前的,是三条绝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交出温情、温宁,如他们所愿。你能苟活,但你信奉的道,从此断绝。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魏无羡,活着比死更煎熬。”
魏无羡脸色白了一分。
司空砚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死战到底,同归于尽。”
“这正是幕后之人最乐见的结局。他们会给你安上罪名,让你遗臭万年,然后心安理得地踏着你的尸骨,去争抢阴虎符。你的死,只会是一场让仇敌弹冠相庆的盛宴。”
魏无羡呼吸粗重,指节捏得发白。
对方每一句话都像毒针,扎在他最痛处。
司空砚停顿片刻,眼中泛起一丝微光,如暗夜孤星。
“其三,”他看着魏无羡,“也是你唯一的生路。”
温情和残存的温氏族人不自觉地前倾,麻木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随我去澄心居。那里可予你一方喘息之地。”
魏无羡瞳孔一缩。
澄心居?
“我知道,你不信无缘无故的善意。”
司空砚坦然道,“所以,这是一场交换。我给你容身之所,护住你想护的人;而你,需暂时成为我手中的剑。”
他迎着魏无羡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你也该察觉了,从穷奇道到今日围山,背后始终有只无形的手在拨弄棋局。它算计人心,将所有人当作棋子。”
“这只执棋之手,才是你真正的敌人,也是这天下病根的源头。我需要你这把最锋利的剑,去为自己,也为他们,亲手将它揪出来。”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让魏无羡瞬间将一切碎片串联起来。
一个横跨所有阴谋的幕后黑手?
这比被所谓正道围攻,更让他血脉贲张。
他看着司空砚,这个给了他绝路,又递来唯一钥匙的男人。
司空砚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等待。
他等的不是一句回答,而是在审视,这把名为“魏无羡”的剑,在认清所有绝望后,是否还剩下斩破一切的锋芒。
司空砚的话如同惊雷,在魏无羡脑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