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白天站出来反对他们的“忠臣良臣”,他们发自内心地自以为是的“圣贤门徒”、“秩序守护者”……
他们都在光明正大、心甘情愿地,做着【污墨】最忠实的——
无意识的工具人。
他们扼杀一切新生事物,维护这个早已病入膏肓的世界的所谓“腐朽的稳定”。
“呼——”
司空砚猛地将神识从那可怕的神性世界中抽离,豁然睁眼!
额头上已布满细密冷汗,眼中却再无迷茫,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前所未有的肃穆战意。
他懂了。
【原来我真正的敌人……】
他紧握的拳中凝聚着冰冷而强大的力量。
【根本就不是哪一个人,也不是哪一个利益集团。】
【而是这千百年来,已如空气般深入人心的——思想枷锁!】
【是我要与这整个彻底僵化的士大夫阶层的——集体潜意识为敌!】
知道了这近乎绝望的真相,司空砚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以及被点燃的毕生最强战意。
既然这次的敌人是一种无形的“思想”。
那么,能够战胜它的,也唯有另一种更强大的、同样无形的——
思想。
一场在这个世界史无前例、远比任何刀光剑影都凶险万分的——
思想解放与路线斗争,即将打响。
彻底洞悉那“无形之敌”的本质后,司空砚一改往日低调隐忍的作风,行事风格发生惊天逆转。
面对僵局,他不再试图从那些油盐不进的官员身上寻找突破口。
他知道,那只是“症状”,而非“病因”。
他决定直捣黄龙,向那个滋生所有问题的恐怖根源——彻底僵化的“旧世界规则”本身,正式宣战!
隔日清晨,林砚主动递牌子面圣。半个时辰后,他带出一道让整个朝堂惊愕的圣旨:
为统一思想,明辨是非,皇帝特旨,将于三日后在东宫讲学殿举行一场扩大化的“经筵日讲”!
核心议题只有一个——【论新政之得失,与祖宗之法孰轻孰重!】
参与辩论的双方泾渭分明:
一方以“安国策士”林砚为首,包括太子赵宗实、礼部侍郎盛长柏、户部尚书盛紘等新政派核心。
另一方,则是由皇帝“特邀”的、平日最将“祖宗之法”挂在嘴边、此次反对声最激烈的硕学鸿儒、退休老臣、翰林大儒与国子监祭酒!
换言之,皇帝是要让新旧两派的思想领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公开对决,一次思想理论的正面碰撞!
此议正中旧儒老臣下怀。
他们最不甘的,便是林砚这“妖道”总靠权术阴谋推行他那套离经叛道之策。
论权力,他们这些退休文人自然斗不过如日中天的宠臣;但若论对圣贤经义、祖宗法理的理解——
他们随便一人,都足以将这满身铜臭的功利小人驳得体无完肤!
在自己最擅长、最骄傲的学术领域彻底击败他,当众撕下其“新学”画皮,没有比这更让他们兴奋渴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