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要找的,是深藏宫中的【污墨残页】。
这时,一个小黄门悄无声息地来到他面前,奉上一块金龙令牌,低声道:
“林学士,官家有旨。凭此金牌,宫中藏书阁任您查阅。”
林砚接过令牌,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最后一步,近了。
月悬中天,清辉冷寂。
玉宸宝阁深处,千年铁木门无声开启。
林砚手持金牌,步入这片皇室禁地。
阁内漆黑,他却步履坚定。
脑海中【书言】嗡鸣指引,越向深处,那股熟悉的污墨气息越发浓重。
在最后一道石门前,他停下脚步。
往事如潮水涌来——从盛家麒麟子到雨夜惨败,从道心破碎到重归本心,从孤军奋战到凝聚众人……每一次跌倒与抉择,都在此刻清晰起来。
败而不馁,方成王道。
众志同心,可聚王师。
权柄在握,不负苍生。
一念通达,【书言】忽静,青辉流转间浮现字迹:
“道心圆满,当御天而行。”
林砚抬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他抬手推开沉重的青铜门。
“轰——”
门内黑暗粘稠如墨,唯正中石台上,一卷残破竹简散发着妖异邪光。
那就是一切混乱的根源。
林砚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黑暗。
当他触碰到竹简的瞬间,最终决战——即将开始。
三日后,东宫讲学殿。
午后的阳光透过格窗,在光洁的金丝楠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新立的太子赵宗实端坐书案后,略带紧张地望着对面的青衫先生——林砚。
屏风后,当朝天子赵祯悄然静坐,想亲眼看看这位“帝师”如何授课。
“殿下可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林砚开口,声音温和。
“学生知道,这是魏征谏言。”少年太子恭敬回答。
林砚微微一笑:“那殿下可曾想过,覆舟之后,水又流向何方?”
赵宗实愣住了。这个问题,从未有师傅问过。
“我给殿下讲个故事吧。”
林砚不急不缓地说道,“从前有个王朝,立国时定下优待宗室之法。百年后,宗室人口逾十万,不事生产却享厚禄。朝廷为供养他们,不断加重百姓赋税……”
故事娓娓道来,虽未提“大宋”二字,却字字戳中当下弊政。
当讲到王朝最终在民怨中崩塌时,太子的额头已渗出细汗。
“先生……学生好像明白了。”
赵宗实声音微颤,“覆舟之后,水不会消失。它们会汇成新的河流,甚至冲垮堤岸,形成洪水。”
屏风后的赵祯不由坐直了身子。
林砚赞许点头:“殿下聪慧。那今日的课业便是:若您是那位君王,在覆舟之前,该如何疏导水流,既不让其成灾,又能灌溉万亩良田?”
说完,他起身一礼,留下这个沉重的问题,缓步离去。
殿内寂静无声,只余两代帝王陷入深思。
数日后,东宫讲学殿。
太子赵宗实眼中带着期待,比起上次少了几分拘谨。
屏风后的天子赵祯也凝神屏息,等待着今日的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