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下旨,命布衣林砚三日后入宫面圣。
消息传来,整个盛府一片欢腾。
入宫面圣,对一介白身是何等荣宠!
盛紘激动得在书房来回踱步,连声道:“光宗耀祖,真是光宗耀祖啊!”
墨兰更是喜不自胜,忙着为夫君准备新衣。
在所有人为这“一步登天”的机遇欣喜时,林砚却异常平静。
他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份《漕运疏》终究只是理论框架,面对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和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仅凭一纸奏疏远远不够。
尤其是数十万漕工的安置问题,若解决不好,一切终将被斥为“纸上谈兵”。
夜深人静,林砚书房灯火通明。
顾廷烨和盛长柏坐在他对面,神情凝重。
“砚弟,三日后面圣,你有几分把握?”盛长柏忧心忡忡,“朝堂之上,一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顾廷烨也皱眉道:“漕运改革牵扯太大,那些世家大族绝不会坐视不理。”
林砚为二人斟茶,神色从容:“长柏兄,顾大哥,我明白你们的担忧。所以三日后,我要打的不是一张牌,而是一套组合拳。”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拳,神物为引。面圣当日,我会将土豆作为祥瑞献给官家。”
“土豆?”顾廷烨一惊,“你要将这张王牌用在此处?”
“正是。亩产数十石的祥瑞,足以堵住那些‘妖言惑众’的指责,为后续建言披上天命所归的外衣。”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拳,漕改为体。待取得官家初步信任,我再详述漕运改革的必要与利益,并主动提出漕工安置这个难题。”
盛长柏不解:“这不是自曝其短吗?”
林砚微微一笑,伸出第三根手指:“所以要有第三拳——屯垦为用。当满朝文武为漕工安置争论不休时,我再抛出最终方案:以工代赈,屯垦戍边!”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将漕工编成生产建设兵团,迁往西北边陲。发给土豆、红薯种子,让他们开垦荒地。平日务农,战时为兵。如此一举三得:解决流民生计、充实边防、开拓良田!”
顾廷烨和盛长柏彻底怔住,久久不能言语。
这已不是计谋,而是环环相扣的阳谋,是任何心系天下的君主都无法拒绝的王道之策。
“三日后,”林砚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坚定,“我要让整个朝堂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经世之才。”
三日后,皇城垂拱殿。
晨曦透过巍峨殿门,为光洁的金砖镀上一层辉光。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目光聚焦于大殿中央那道青色身影——布衣林砚。
少年静立殿中,神情淡然,不见半分惶恐。
这般气度,让几位老臣暗自皱眉。
林砚依制行礼,随即轻拍手掌。
两名内侍应声而入,一人捧着覆红布的食盒,一人端着沉甸甸的锦匣。
"呈上。"龙椅上传来官家赵祯威严的声音。
红布揭开,食盒里是蒸得热气腾腾的圆润土物,锦匣中盛满各色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