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时辰,盛府上下如坠冰窟,每一刻都比一年更难熬。
京城的乱局在一连串令人瞠目的巧合与“奇迹”中,渐渐平息。
幸存的人们开始收拾残局,但盛府的风暴中心,始终凝聚在那间药味刺鼻的卧房。
太医们轮番诊治,最终都摇头离去,留下“心力耗尽,回天乏术”的诊断。所有人都明白,床上的人能否醒来,只能听天由命。
第四日清晨,一缕微光透进窗棂。
连续三日不曾合眼的盛墨兰,终是支撑不住,伏在床沿沉沉睡去。即便在梦中,她的眉宇依旧紧锁。
朦胧中,她感到一只微凉的手,正极轻地抚过她的发丝。
那触感如此真实,让她猛地一颤,瞬间惊醒。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熟悉的深邃眼眸里。但那眼中惯有的清冷智慧之外,此刻却漾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暖玉般的温润光泽。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墨兰一时怔住,几乎忘了呼吸。直到他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拭过她湿润的眼角。
“……墨兰。”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清晰的疼惜。
这一声轻唤,瞬间击溃了墨兰所有强撑的坚强。她猛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你……你吓死我了……”她哽咽着,将脸埋进他掌中,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轻轻颤动。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目光柔和。
这时,门外传来顾廷烨洪亮的嗓音,由远及近:“长柏兄,林兄今日气色如何?”
盛长柏沉稳的脚步声随之响起:“进去一看便知。”
听到门外友人安然无恙的声音,林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付出的代价虽大,几乎赌上性命,但终究为盛家劈开了一条生路。
他轻轻回握墨兰的手,感受到掌心真实的温度。
或许,这一切值得。
兖王之乱来得迅猛,平息得也快。
那场几乎要焚尽汴京的大火,终被扑灭。
随着朝廷清算乱党,京城秩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劫后余生的人们,最需要的便是一场家宴,安抚惊魂。
七日后,盛府花厅设下私宴,只邀最亲近的几人。
说是家宴,更像是庆功。
一来为大病初愈的林砚、死里逃生的盛长柏与顾廷烨压惊,二来,是为庆祝一人——如今名动汴京的“少年英雄”,盛家三郎盛长枫。
席间气氛热络,盛长柏举杯,面色虽仍苍白,语气却轻松:
“那日翰林院火势滔天,我与几位同僚被浓烟困在楼上,几乎以为要葬身火海……谁知外面叛军突然大乱,莫名其妙撤走大半!”
他说着看向顾廷烨。顾廷烨朗声大笑,虽一臂还吊着绷带,豪气不减:
“你那算什么!我在野狼坡被上千人合围,身中数箭,血都快流尽了——眼看就要被马蹄踏碎,你猜怎么着?”
他重重一拍身旁盛长枫的肩:
“就见长枫带着十余人,如一把尖刀,直插叛军侧翼!那群人以为援军杀到,阵脚大乱,这才让折从龙将军的兵马及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