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汴京城依旧喧嚣。
林砚在书房擦拭古琴,心静如水。距离计划中的亥时还有四个时辰。
突然,城东传来凄厉惨叫,紧接着杀声震天!
林砚手指一顿,琴弦嗡鸣。他瞳孔骤缩——不可能,怎么会是现在?!
城外京营大帐
兖王举杯微笑:“张将军辛苦。”
京营都指挥使张将军正要饮下犒赏酒,身后两名亲卫突然暴起,匕首直刺后心!
鲜血喷溅,兖王擦手起身:
“封锁大营,违令者杀。”
他根本没等子时。
东华门大街
行人尚未反应,数百黑衣死士已从商铺、货车中涌出,利刃直指皇城!
光天化日,叛乱骤起。
城郊庄园
顾廷烨正动员部下:“今晚干票大的——”
马蹄如雷,兖王旗如黑潮涌来。
“结阵!迎敌!”他拔刀怒吼,百余人瞬间陷入重围。
翰林院
盛长柏与同僚还在商议晚间奏禀之事,黑衣死士破门而入。
刀锋架颈时,他面如死灰。
全城皆乱。
书房内,古琴落地,弦断声刺耳。
林砚所有布局,在六个时辰的致命误差前,彻底崩盘。
茶杯碎裂声刺破寂静。
当第一声喊杀传来时,林砚手一颤,茶杯落地。热水溅上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不是恐惧,而是被更高明棋手戏耍后的震怒。
他甚至无需探查——这午时响起的杀声已说明一切。
他输了。
输在信息的不对称。
他以为看穿了第二层陷阱,却不知那“完美逻辑”本身,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毒饵。
“呵……”林砚俯身想拾碎片,手指却不受控地轻颤。
挫败感如冰水浇头。他首次体会到真正的无力。
但不过几次呼吸间,那双黯下的眸子重新燃起火焰——是怒意,是不服,是被彻底激怒的毁灭性战意。
“这一局,你赢。”他无声咬牙。
砰!房门被猛力撞开。
老管家连滚爬进,面无人色:“林、林大人!京城大乱!顾二爷和长柏大爷被叛军围在城外了!”
盛府上下乱作一团。
丫鬟仆役四处奔逃,哭喊声与府外杀声混成一片。前厅里,盛紘听闻长柏被困,直接昏死过去。王若弗抱着丈夫哭喊:“我的柏儿啊!”
一片混乱中,林砚却异常平静。
他冲回房间,取下墙上那柄落灰的青钢长剑。
“锵——”剑身寒光映亮他冰冷的眼眸。
“夫君!”墨兰冲进来拉住他衣袖,泪如雨下,“外面全是叛军!太危险了!”
林砚推开她的手,目光决绝:
“我能算计天下人,却算错了朋友。”
“这一局,我亲自去破。”
他转身提剑,孤身踏入血色长街。
盛府大门洞开。
林砚提剑冲出,瞬间被卷入混乱长街。鲜血染红青石,哭喊声与刀剑碰撞声交织。
他试图冲向城外,却被人潮死死挡住。
一名浑身是血的家丁从小巷爬出,扑倒在他脚下:
“林大人……顾二爷被围在野狼坡……身中数箭,快不行了!”
“长柏大爷他们被困翰林院……叛军在放火烧楼!”
林砚身形一晃,长剑险些脱手。
“身中数箭……”
“放火烧楼……”
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锥扎进心脏。恐慌、自责、愤怒瞬间将他吞没。
为什么没看穿那完美的陷阱?
为什么是他害了唯一认可的朋友和家人!
“啊——!”
他仰天嘶吼,眼中淡漠彻底碎裂,燃起血红火焰。
一个从未想过、代价巨大的决定,在他眼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