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便随手自自己发髻上取下一支更华丽的、嵌着红宝石的凤凰金步摇,亲自为祺贵人簪上!
“嗯,”她满意点头,“这般才算是相得益彰!”
“多谢娘娘厚爱!”祺贵人抚着那支华美至极的步摇,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狂喜得意!
而在那一派“母慈女孝”的和谐景象之下,另一边那张离她们最远的椅子上——
安陵容像个完全不相干的透明人,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已在此坐了足足半个时辰!
从头到尾皇后未曾正眼看过她一次,甚至她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也无一宫人上前更换!
冷板凳!
这便是赤裸裸的冷板凳!
“安嫔的脸色怎如此憔悴?”许久之后皇后才像终于发现她的存在般用一种不冷不热的语调淡淡开口,“可是近来又没休息好?”
安陵容连忙起身躬身回道:“回娘娘,嫔妾只是……近来有些心绪不宁罢了!”
“心绪不宁可不好!”皇后望着她话里有话道,“咱们做女人最重要的便是放宽心!”
她说时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身边正春风得意的祺贵人!
“你呀就是心思太重了些!”
“瞧瞧祺贵人,出身何等高贵,可为人却是何等爽朗大方,从不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
“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
这番话看似“提点”,实则句句在拿安陵容那最卑微的出身和敏感自卑的“小家子气”说事!句句都在敲打她!
安陵容脸色一白,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娘娘教训的是!”
一旁祺贵人得了皇后“撑腰”则更肆无忌惮!
她用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安陵容,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嘲弄:
“安嫔娘娘,您今日这身衣裳料子倒是不错!”
“只是这绣工未免也太过‘素净’了些吧?”
“瞧着倒像咱们府里那些二等丫鬟穿的似的!”
她说时还故意将自己袖口上用金线绣成的繁复牡丹花纹在安陵容面前晃了晃!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何等嚣张!
“还有您前儿个送到臣妾宫里的那方帕子——”
“那鸳鸯绣得倒算有趣,只是那针脚未免也太过‘朴实’了些!这样的东西如何能拿得出手用来送人呢?”
“到底还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眼界终究浅了些!”
这番极尽羞辱的话语像一根根最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安陵容那颗本就敏感脆弱的心里!
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屈辱恨意尽数咽回肚中,低着头默默忍受!
这还不是结束!
很快连最是“跟红顶白”的内务府也开始看人下菜碟了!
安陵容宫中的份例开始被有意无意地克扣拖延!
冬日最该用的银霜炭迟迟送不来,每日最新鲜的瓜果蔬菜也总轮不到她!
整个延禧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云彻底笼罩!
当晚,方淳意像往常一样翻开了方平呈上的“食盒回收记录”!
当她的目光落到“延禧宫”那一栏时,她的手停住了!
只见上面只写着冷冰冰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