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七）

他的灵脉确实如沈清寒所说，是沉渊戾气与离恨天清灵之力交融而成。

当年他在沉渊濒死之际，误入一处废弃的离恨天遗迹，灵脉便是在那时被强行催生。

这些年，他靠着博语岚留下的心法勉强压制，却始终无法让两种力量真正融合，反而如同水火般相互冲撞，每次激战过后，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此刻，沈清寒的青冥灵力如同桥梁，将原本对立的两种力量缓缓牵引到一起。

起初还算顺利，可当灵力行至灵脉中段时，沉渊的戾气突然躁动起来，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疯狂地冲击着青冥灵力。

纪伯宰唔——

纪伯宰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刺痛感远比沈清寒说的更为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灵脉，又像是被烈火焚烧，被寒冰冻结，两种极致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失去意识。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玄色长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可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也没有抗拒沈清寒的灵力。

这是唯一能解决灵脉隐患的机会，无论多痛苦，他都必须坚持下去。

沈清寒眉头微蹙。

纪伯宰的灵脉比她想象中更为紊乱，沉渊的戾气根深蒂固，几乎已经与灵脉融为一体。

她加大了青冥灵力的输出，指尖的白光愈发耀眼，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离恨天的清灵之力，去安抚躁动的戾气。

沈清寒凝神。

她的声音清冷如钟，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清寒想象你的灵脉是一条河流，戾气是浊浪，清灵之力是流水，我的灵力是堤坝，让它们顺着同一方向流淌。

纪伯宰依言照做，集中所有心神去感知体内的变化。

他能“看到”沈清寒的青冥灵力如同一道白色的丝带，缠绕在他的灵脉上，将狂暴的戾气一点点驯服，又将清灵之力牵引过来，与戾气交织缠绕，渐渐形成一股新的、更为平和的力量。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山洞外的天色从深夜渐渐泛起鱼肚白，又从黎明转为正午。

阳光透过山洞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沈清寒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疏导灵脉极为消耗灵力，尤其是纪伯宰的灵脉情况特殊，她几乎耗尽了大半灵力。

终于，当最后一丝戾气被安抚，与清灵之力完全交融时，纪伯宰体内的灵脉爆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随即归于平静。

沈清寒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身边的石壁才稳住身形。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恢复灵力，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

纪伯宰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疲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脉畅通无阻，原本相互冲撞的两种力量如今如同水乳交融，运转起来顺畅无比，甚至比之前的灵力更为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