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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花安静的躺在墓碑旁,送花的人也早已离开了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会去哪。
雪还在下,慢慢的淹没了山城。
...
风吹过周晴旁边的墓碑,为墓碑的主人轻轻拂去脸上积压的雪,露出少年同样灿烂的笑容。
少年名唤陈浚铭。
...
我是陈浚铭。
在我的十二岁前,我一直生活福利院里。
在福利院的生活不算难过,院长奶奶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很多爱。虽然福利院的有些小朋友很恶劣,会欺负我,但因为有院长奶奶在,我不害怕。
九岁生日这一天,院长奶奶去世了。
泪水夹杂的血流了下来。
他们骂我,说是因为我院长奶奶才会离开的。
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我想解释,但怎么都开不了口。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吗?
为什么是因为我呢?
难道像爸爸妈妈说的一样,我是会克死别人的扫把星吗?
我讨厌自己。
...
十二岁这一天,有人来福利院领养小孩。
是一对夫妻,他们身着得体,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们接电话时我听到了,听到电话另一头清丽柔和的女声,她在撒娇,说弟弟今天又不听话了。
另一头又传来少年奶声奶气的回应,他在说明明是姐姐又和哥哥出去玩不带他。
人都是向往美好的,却又畏光。
我努力缩在人群里,害怕又期待被选中,后退时被别的小孩恶意绊倒。
好狼狈。
这下他们大抵真的不会选择我了。
平静的气氛因为我打乱了,我下意识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讨厌看到别人眼里的嫌恶。
我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到那对夫妻眼里的惊讶与心疼。
他们应该真的是天使吧,不然怎么会选中我呢?怎么会选中一个本应淹没在人群里的扫把星。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拒绝他们,我不能去祸害别人,但渴望还是越过了理性。是的,我渴望。
...
坐着汽车上,他们让我叫他们爸爸妈妈,我叫了。他们好像很开心,并没有在意别人口中的言论。他们说我还有一个姐姐,以后姐姐会带着我的。
姐姐?
我开始幻想姐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和院长奶奶一样有着柔软的掌心,会不会用温暖的怀抱将我抱住,会不会和院长奶奶一样的善良。
...
汽车停在了一栋小洋房下,爸爸妈妈领着我到了家里。
我终于如愿见到了姐姐。
她好漂亮。
姐姐上前抱住了我,没有在意我身上的泥巴。姐姐的怀抱好温暖...
没忍住,我回抱了姐姐。
...
姐姐很温柔。
她会在打雷的天气哄我睡,周身的香气将我包裹在姐姐的温柔乡里,不安就这样被安抚了。
我害怕这样的生活是假的,于是我说了。
我和姐姐说,别人都说我是扫把星。说我是怎么在九岁时害死院长奶奶的,说我是一个怎么恶劣的小孩。
泪水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好烫好烫。
我害怕抬头,害怕看见姐姐疼惜的眼神。我明明习惯了一切的。
轻柔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姐姐香甜的气息被我尽数卷入呼吸。
我听见她说,
浚铭是我的小福星。
...
我爱姐姐的一切,爱到愿意为了她去死。
我的十七岁生日这一天,我和姐姐遇到了坏人。他们拿着刀和照片,显然是冲着姐姐来的。
我冲了上去,原谅我的冲动,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姐姐的。
视线里是一片白,刀刃刮在皮肉上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疼痛把我淹没,但是我不能倒下,姐姐还在我的身后...
木棒敲过我的后脑勺,好痛啊,我好像撑不住了。地上好冷,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听到警笛声和姐姐的哭声。
姐姐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只是滚烫的泪水烫的我心痛。
别哭了姐姐...
我没有办法再为你拂去脸上的泪水了。
...
十五岁的周晴说陈浚铭是她的福星,这句话十二岁的陈浚铭记了一年又一年。
如果可以,陈浚铭愿意死在周晴最爱他的那一年。
姐姐,原谅我的卑劣,我要你永远都忘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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