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惊雷炸在沈华年耳边,她心口一阵发闷,忽然想起从前
沈华年秦楚淮平定西疆回朝时,父皇虽封他为镇国将军,却收走了他一半的兵权;百姓送“护国将军”的匾额到秦府,第二日那匾额便在宫门前被烧毁,说是“逾越礼制”。原来那些所谓的“制衡之术”,全是父皇掩人耳目的借口,他真正怕的,是有人借战功动摇他的统治,哪怕那人是忠心耿耿的秦楚淮
话音刚落,又一批刺客涌来,领头的竟是御书房的侍卫统领。沈华年望着那统领熟悉的脸,想起临行前父皇揉着眉心说的“江山为重”,只觉得无比讽刺——所谓“江山”,不过是他牢牢攥在手里的权柄,为了这权柄,他连亲生女儿、朝堂忠良都能牺牲
林风墨尘!带公主走!
林风挥刀逼退刺客,短刃已染了血
林风我与星辰断后
墨尘立刻拽过沈华年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马夫装束下的劲装早已绷紧,指尖扣着易容用的药粉
墨尘公主忍一忍,属下带您从密道走
沈华年却站着没动,目光扫过混战的人群——青芜正用草药粉迷倒刺客,听风已骑马往京城方向去报信,长渊后背中了一刀仍在护着马车。她忽然抬手,从发髻上拔下银簪,簪尖对准自己的脖颈,对着黎松屿高声道
沈华年你要的是兵甲,是雁鸣关,不是我。若你放我的人走,我随你回北狄;若你伤他们分毫,我今日便死在这里,让你没法向我父皇交差
黎松屿眯起眼,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又瞥了眼远处逼近的烟尘——那是秦楚淮派来的援军。他咬牙挥了挥手,刺客们立刻收了刀
沈华年放下银簪,指尖却仍在发抖。青芜扶着她的胳膊,低声说
青芜公主,定影传来消息,木箱里的兵甲刻着内府的印记,确是陛下暗中所赠。秦将军已带着证据往雁鸣关赶,咱们再撑片刻就好
她点点头,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她的大红嫁衣上,像极了那日宫墙下飘落的腊梅。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等着被护佑的公主——她要带着真相回去,要让秦楚淮知道,父皇为了皇权猜忌忠良、私通外敌,更要护他周全,不能让他被父皇的算计蒙在鼓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秦楚淮的身影冲破风雪而来,手中举着那封染血的密信,声音穿透喧嚣
秦楚淮华年!我带证据来了!陛下竟暗中私通北狄、私赠兵甲,定是被奸人蒙蔽,我这就带证据回京劝谏,还边境一个太平
沈华年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忽然红了眼,泪水混着雪水滑落。她攥紧怀中的暖玉与腊梅剑穗——那是皇兄的牵挂,是楚淮的承诺,也是她要守护的“真相”。可还未等秦楚淮靠近,黎松屿突然挥鞭示意车队疾驰,北狄士兵放出烟雾弹,瞬间遮蔽了视线。待烟雾散去,沈华年的马车已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风雪尽头